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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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尖聲笑起來，扶著鞋櫃換鞋：

“哎呦喂，還來勁了？趕緊的，把地拖了，這一身海鮮味，我得趕緊洗澡去。”

小姑子翻了個白眼：“就是，嫂子，鬧一晚上差不多了。你還想怎樣？趕緊收拾吧，我看著都惡心。”

公公捂著肚子，皺著眉：“折騰得我胃疼......陳偉，管管你媳婦！”

陳偉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輕蔑和不耐煩：

“宋敏，差不多得了，玩欲擒故縱也得有個限度。”

“離了我，你一個沒工作的家庭主婦，怎麼活？喝西北風嗎？”

“別忘了，當年可是我救了你！你這條命都是我的！伺候我一家怎麼了？”

一家子，七嘴八舌，沒有一個人，看見我的憤怒，我的絕望。

我慢慢吸了一口氣，壓住那股劇烈的絞痛。

“工作？我有。”

“英才集團，特聘家政總監，年薪五百萬。”

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哄笑。

“英才集團？還總監？年薪五百萬？”

婆婆撇著嘴，上下打量我：

“就你？還總監？伺候我們一家子都伺候不明白，還想去伺候別人？英才集團我看是蠢材集團哦！”

陳偉也笑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之大，讓我瞬間疼白了臉。

“哦？攢著錢想跑？給你男人當保姆委屈你了？還想去外麵伺候別的男人？”

“宋敏，我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

我猛地掙開他的手，反手就揮了過去。

他狠狠攥住我的手腕，鐵鉗似的，骨頭都像要被捏碎。

小姑子誇張地喊著：

“老鐵們看看啊，我嫂子，大過年鬧離婚，說自己找了個年薪五百萬的工作，要拋棄我們這一大家子呢！”

我掙不脫，手腕劇痛，另一隻手胡亂地去抓他的臉。

婆婆尖叫著衝上來，長長的指甲狠狠撓在我的胳膊上，瞬間就是幾道血痕。

“反了你了！還敢打男人！”

我被他們推搡著，頭發被扯亂，胳膊、脖子上全是火辣辣的抓傷和掐痕。

我拚了命的嘶喊，用盡全部力氣，才將他們推出去。

隨即，我看著那一張張寫滿惡意的臉，擲地有聲：

“沒錯，我是要拋棄你們。”

“拋棄你們這群吸血蟲，白眼狼。”

“你！”公公氣得手指直抖。

陳偉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壓低聲音，字字惡毒：

“宋敏，你別給臉不要臉。”

“就你這副德行，不敬公婆，不睦姑嫂，連自己男人都伺候不好，怪不得你爹媽死得早，沒福氣看你這麼作！”

“再這麼懶死下去，我看你也早點下去找你爸媽作伴！”

這句話精準無比地捅進我心底最鮮血淋漓的傷口。

爸媽車禍慘死的畫麵，這些年午夜夢回都不敢細想的鮮血和冰冷，混雜著眼前這一張張醜陋的嘴臉......

我抬起頭，看向陳偉，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陳偉。”

“我不會死。”

下一秒，我抓起文件，狠狠一把摔在他的臉上。

“要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