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五更,門環響了。
我從門縫看到沈昭站在門外,頭發淩亂,沒施脂粉。
“有事說事。”
“讓我進去,我們談談。”
“就在這兒談。”
我開了條門縫,手在背後握著防身用的短匕。
她眼眶瞬間紅了,演技一流。
“姐姐,我從沒想過傷害你,那些話是有人陷害......”
“是嗎。”
我掏出機關盒,播放她昨晚發給蕭衍珩的口信。
“我已經去她別院了,放心,我能搞定。”
她臉色唰地白了。
我笑了。
“你猜他給你的承諾,值幾個錢。”
我關上門,小廝跳出一條新消息。
匿名送來,包袱很大。
我打開,是份醫案抄本——三年前我小產那天的太醫署記錄。
但細節不對。
原記錄寫著“胎兒無脈象”,這份卻顯示“婦人未妊娠”。
我盯著紙頁,血液發涼。
孩子確實從未存在。可誰篡改了原始記錄?
門外傳來腳步聲,陌生老嫗的聲音。
“王妃,老奴有東西給您。”
是老年女人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是誰。”
“秦王府的罪人。”
她咳嗽幾聲。
“您小產那天,王爺吩咐我處理掉醫案,但我留了抄本。”
“為什麼現在給我。”
“因為沈昭的人,上周末來找過我兒子。”
她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要滅口,我隻能把東西交給最恨他的人。”
腳步聲遠去。
我坐進椅子,把醫案抄本攤開。
紙張很輕,卻壓得我手抖。
三年了,我以為自己隻是輸了情愛,原來連痛苦都是被設計的贗品。
蕭衍珩派人送來口信。
“沈昭去找你了?”
“趕走了。”
“她情緒不穩,你離她遠點。”
“你怕她告訴我什麼。”
他沉默幾秒。
“晚上見一麵,老地方。”
“行啊,帶上你的狀師。”
我掛斷——不,我讓小廝回話,把醫案抄本拓印件送給他。
“見麵禮,喜歡嗎。”
他半個時辰沒回。
然後接連派了三撥人來,我全擋在門外。
門環又響了,這次是急促的捶門。
我透過門縫看,是蕭衍珩。
“開門。”
“有帖子嗎,王爺。”
“沈吟!”
他聲音嘶啞。
“那份醫案是偽造的,有人要害我們。”
“誰要害你,我嗎。”
我拉開門,他踉蹌一步闖進來。
袍子皺巴巴,玉冠歪著,第一次這麼狼狽。
“那份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重要嗎。”
我把抄本摔在他胸口。
“重要的是你騙了我三年,用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綁住我。”
他抓起紙看,手指在抖。
“我......我當時隻是太怕失去你。”
“放屁。”
我笑出聲。
“你是怕失去沈家兵權支持。我小產的消息能讓舅舅心軟,對吧。”
他猛地抬頭,眼睛充血。
“誰告訴你的。”
“你猜啊。”
我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
“你知道嗎,我這三年每次夢到那個孩子,都會哭醒。”
我轉身,把茶潑在他臉上。
“現在我隻覺得自己蠢。”
茶水順著他下巴滴落,他站著沒動。
“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我要你公開承認造假,向宗人府請罪。”
“不可能。”
“那就大理寺見。”
我按下機關盒。
“蕭衍珩,你是否承認偽造醫案、欺騙正妃並以此牟取軍權。”
他盯著我,像困獸。
“你會毀了我。”
“是你先毀了我的。”
門突然被推開。
沈昭衝進來,手裏舉著寫了一半的狀紙。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秦王妃的真麵目!”
她將狀紙對準我。
“你夫君一夜沒睡為你奔波,你卻在這兒羞辱他!”
蕭衍珩吼她。
“滾出去!”
“我不!”
她轉向門外哭喊。
“這個女人為了產業不擇手段,連死去的孩子都能拿來炒作!”
我走過去,奪下狀紙,撕成碎片。
“演戲上癮了?”
我揪住她衣領。
“那份假醫案,是你幫他做的吧。太醫院的張太醫收了多少錢?”
她瞳孔放大。
“你......你胡說!”
“張太醫上周告老還鄉了,老家多了三千畝良田,要我念地契編號嗎。”
她腿一軟坐在地上。
蕭衍珩抓住我肩膀。
“夠了!”
我甩開他,從抽屜裏抽出另一份契書。
“和離書修改版。我要王府九成產業,否則明日長安城都是你們的醫案造假和貪墨軍田證據。”
他盯著契書,笑了,笑得發冷。
“沈吟,你知不知道把人逼急的下場。”
“知道。”
我拉開窗簾,晨光照進來。
“所以我買了十份意外身故契書,受益人都寫了善堂。”
“我死了,輿論會把你生吞活剝。”
他拳頭攥緊又鬆開。
最後他簽了字,筆尖劃破三頁紙。
“你會後悔的。”
“我最後悔的,是沒早點看清你。”
他們離開後,我鎖好門。
從書架暗格裏取出另一隻機關盒。
剛才所有對話,清晰備份。
我讓人送去給陳先生。
“申請宗人府財產保全,立刻。”
窗外,晨光刺眼。
我摸了摸小腹,那裏曾以為有過生命。
原來連痛都是假的。
真好笑。
小廝跳出一張紙條。
“秦王封地田價開盤暴跌四成。”
我喝了口涼水,展開田產地契。
加倉,全倉買入。
蕭衍珩,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