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業轉讓契書子時送到我別院。
蕭衍珩的簽名很用力,紙張幾乎被劃破,像在發泄。
我拍了照——不,我拓印了一份,讓陳先生查驗。
“查有沒有附加條款陷阱,一個時辰內給我結論。”
然後我換了身男裝,直奔秦王府外院賬房。
管事想攔我,我亮出新鮮出爐的產業契書。
“從今日起,王府八成田莊、鋪麵歸我所有。讓開。”
我徑直走進議事廳。
門開時,蕭衍珩和三位幕僚正走出來。
他看見我,腳步頓住。
“沈吟,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東家查賬,天經地義。”
我從袖中抽出賬本,拍在最近那位幕僚胸口。
“這是去年城南三個莊子賬目疑點,我要查賬組今日進駐。”
現場一片死寂。
劉先生,蕭衍珩的舅父,先笑了。
“王妃啊,府裏的事你不懂,回去歇著吧。”
我把機關盒放在桌上,沒按開關,隻讓紅燈露著。
“我不懂,但大理寺懂。貪墨軍餉夠判幾年,劉先生你肯定懂。”
他笑容僵住。
蕭衍珩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氣很大。
“你非要這樣?”
“鬆手。”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現在碰我,算故意傷害。親王毆打正妃,禦史台參你一本,更好看。”
他鬆開,眼底有血絲。
“你到底想怎麼樣。”
“行使東家權利而已。”
我收回手,擦了擦腕上的玉鐲,那是成親周年他送的,此刻內壁刻的誓言還清晰。
“另外,我提議罷免沈昭在府中管事之職,現在表決。”
蕭衍珩突然笑了,很冷。
“你以為拿到產業就能贏?府中議事七票,你隻有一票。”
“誰說我隻有一票。”
議事廳門再次打開。
兩位中年男人走進來,李將軍和周侍郎,上個月我剛和他們“喝過茶”。
李將軍清了清嗓子。
“我覺得王妃的提議,有道理。”
蕭衍珩的表情,我此生難忘。
那是棋盤被掀翻的瞬間。
“你們被她收買了?”
“王爺,注意措辭。”
周侍郎慢悠悠坐下。
“我們隻是依法支持東家合法提案。”
我拉開椅子坐下,第一次坐在桌子的這一側。
“現在,三票對四票。還有誰要改主意嗎。”
劉先生猛地站起,椅子向後刮出刺耳聲響。
“蕭衍珩,這就是你娶的好王妃!”
他摔門而出。
剩下兩位幕僚對視一眼,舉手棄權。
罷免提案通過。
蕭衍珩盯著我,像要把我釘在牆上。
“你會後悔的。”
“我最後悔的,是當初信了你的鬼話。”
我收起機關盒,起身。
“明日辰時,我要看到沈昭的清退文書。否則下一份提案,就是罷免親王封地管理權。”
走到門口,我回頭。
“對了,你書房暗格第三層,那份邊境軍田賬目,最好藏嚴實點。”
他瞳孔驟縮。
我笑著離開。
馬車簾子落下,我才感覺手在抖。
不是怕,是興奮。
陳先生派小廝送來消息。
“契書幹淨,但他今早緊急轉移了名下三處鋪麵。”
我回複。
“讓他轉。轉得越多,宗人府查得越狠。”
別院燈火昏暗。
我下車,沒立刻進屋,而是從袖中摸出那隻舊玉簪。
蕭衍珩一定不知道,這支簪子裏藏了竊聽機關。
他今早和心腹的密會,每一句都在我暗格裏備份。
包括那句“找人處理掉她”。
我把簪子扔進荷包,扣好。
後院的牆外,有輛馬車緩緩停靠。
跟了我三天了。
我對暗衛使了個眼色。
“去報官,就說有人跟蹤秦王妃,車駕特征是青帷桐木......”
馬蹄聲在遠處響起。
馬車急轉彎消失。
我走進內院,推開窗。
夜風很冷,但很清醒。
第二回合。
你猜猜,我手裏還有多少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