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浮白!”商慈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去扶他,血沾了她一手。
助理打了急救電話,私人醫生在十分鐘內趕到。
客廳裏亂成一團,醫生給他洗胃、打針、做各種急救措施。
商慈站在旁邊,渾身發抖,看著他的臉從通紅變成慘白,最後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灰。
一個多小時後,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救回來了。”
商慈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靳浮白躺在沙發上,臉色還是很難看,但至少呼吸平穩了。
他睜開眼睛,視線緩緩聚焦,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很冷,冷得她後背發涼。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醫生看了商慈一眼,欲言又止:“靳總,是中毒。毒源是……花茶。”
助理拿著平板走過來,掃了商慈一眼,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清:“查過了。商小姐今天下午去北城監獄探視了商彥。花茶是商彥給的。”
商慈大腦一片空白。
花茶有毒?哥哥給的花茶怎麼可能有毒?
“商慈。”靳浮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冷得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脖子就被一隻大手掐住了。
靳浮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他的手掐在她脖子上,力氣大得驚人。
她的後背撞上牆壁,後腦勺磕在牆上,一陣劇痛,他的臉近在咫尺,眼睛充血,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和你哥合謀,要殺我?”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剛撿回一條命,“不,你為了你哥,要殺我?”
“沒有……我沒有……”商慈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這些年我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他的手收得更緊了,“我養了頭白眼狼。在你哥和我之間,你選了他?”
商慈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
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裏嗡嗡響,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那你怎麼解釋……”
“浮白,鬆手。”
沈洛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她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商慈和商彥有血緣關係,肯定會偏幫她哥。你掐死她有什麼用?這筆賬慢慢算。真掐死了,反而便宜她了。”
靳浮白盯著商慈看了很久,她的臉已經從紅變紫,眼淚糊了滿臉,嘴唇發烏,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猛地鬆開手。
商慈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空氣湧進肺裏,像刀子一樣割著喉嚨。
“把她關到地下室。”靳浮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餓三天三夜,不準出來。”
保鏢上前把她拖起來。
商慈沒有掙紮,也沒有求饒,任由他們把自己拖下樓,推進那間漆黑的地下室。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她吞沒了。
商慈蜷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地下室沒有窗,沒有燈,什麼聲音都沒有,隻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她想不明白,哥哥給她的花茶怎麼會有毒?哥哥怎麼會害她?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他怎麼會……
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光從外麵擠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沈洛寧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被關地下室的滋味怎麼樣?”她走進來,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響。
商慈看著她的臉,忽然什麼都明白了:“是你設計的。”
沈洛寧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像電視劇裏女明星的笑,精致、完美,卻沒有溫度。
“我跟商彥說,隻要他把帶毒的花茶給你,我就幫他出來。”她蹲下來,和商慈平視,“他太蠢了,真的信了。而你也很可悲,你哥以前那麼愛你,如今卻為了自己能出來,不惜把你置於死地。”
商慈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哭哥哥的背叛,哭自己的愚蠢,還是哭這五年來所有受過的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睜開眼睛,看著沈洛寧,“你明明知道,我已經打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