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洛寧皺眉：“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商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碎，“靳浮白馬上就要跟你結婚了。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可我也不想留在這裏！這些年我跑了無數次，都被抓回來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現在，隻有你能幫我！”

沈洛寧冷笑：“我幫你？憑什麼？幫你去跟靳浮白對著幹？你想得……”

“憑你愛他！”商慈打斷她。

沈洛寧的表情僵了一瞬。

商慈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說：“你愛他，就絕不允許他身邊有其他女人存在。是，他是為了報複才留我在身邊。可我在他身邊一天，就會和他接吻，和他上床，甚至像今天這樣，懷上他的孩子。你真的能受得了嗎？”

沈洛寧的指甲掐進掌心，沒說話。

商慈知道自己快說服她了：“除非我死，否則靳浮白不會放過我。沈小姐，求你幫我策劃一場假死。我發誓，隻要你幫我，我這輩子永遠不會出現在他麵前。這對你，對我，都是雙贏。”

沈洛寧看了她很久，久到商慈以為她要拒絕了，她才開口：“你不愛他？”

商慈苦笑了一下。

愛？她連恨都快沒力氣了。

“我隻要自由。”

沈洛寧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丟下一句話：“月底我會安排好。”

門關上了，商慈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床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終於要結束了。

她在醫院住了好幾天，身體恢複了一些才出院。

這陣子靳浮白神龍見首不見尾，她一麵都沒見過。

他大概也不知道她住了院，不知道她懷過他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已經沒了。

這樣也好，省了解釋的麻煩。

回到別墅那天，她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她一樣一樣放進箱子裏，動作很慢，像是在跟過去做最後的告別。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是商慈女士嗎？這裏是北城監獄。您哥哥商彥身體狀況不太好，想見您一麵。”

商慈心頭一顫。

商彥，她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哥哥。

他做過很多錯事，尤其是對靳浮白，可他從小寵她，這是真的。

父母走後，他在牢裏還惦記著她有沒有吃飽穿暖，每次寫信都問。

她放下行李，打車去了監獄。

隔著探視的玻璃，商慈看見商彥的那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瘦了太多，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完全不像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商家大少爺。

“哥……”

商彥隔著玻璃看她，眼眶也紅了：“瘦了。他沒給你飯吃？”

商慈搖頭，把眼淚逼回去：“沒有，我挺好的。你呢哥，在裏麵怎麼樣？”

“就那樣。”商彥笑了笑，笑容裏有幾分苦澀，“慈慈，哥對不起你。要不是我當年……你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哥，別說了。”

“讓我說。”商彥的手按在玻璃上，像是想摸摸她的頭，“慈慈，等哥出來，一定好好補償你。爸媽沒了，哥就你一個親人了。哥得趕緊出去，護著你。”

商慈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對了。”商彥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從探視窗口遞出來，“哥在裏麵學的，做了點花茶。你從小就愛頭疼，多喝點，管用。”

商慈接過布包，隔著布料能聞到淡淡的菊花和枸杞的味道，她握在手心裏，像握著最後一點溫暖。

探視時間到了。

商彥被獄警帶走，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什麼，商慈沒聽清。

回去之後，她把花茶放在茶幾上，繼續收拾行李。

晚上，大門被人推開。

靳浮白的助理扶著他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他喝了很多酒，身上全是酒氣，領帶歪了，襯衫皺巴巴的，頭發也亂了，他看起來很難受，眉頭擰在一起，手按著太陽穴。

“商小姐，麻煩您倒杯水。”助理說，“放點花茶，解酒。”

商慈去廚房倒水，打開櫃子發現靳浮白常喝的那罐花茶沒了，她猶豫了一下，用了哥哥給的那包。

水端過去的時候，靳浮白已經靠在沙發上了，眼睛閉著，呼吸很重。

助理扶著他把水喝下去，他喝了兩口，皺眉說苦，但還是喝完了。

商慈以為沒事了，轉身準備上樓。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她回頭，看見靳浮白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地上，嘴裏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暗紅色的血噴在地毯上，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