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手裏拿著一塊鏡子。
我猛地坐起身,眉頭緊皺。
此時,蕭無執正頂著我的身體,坐在外間的榻上看兵書。
紅光亮起的瞬間。
蕭無執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從榻上栽倒在地。
他痛苦地蜷縮起身子,臉色慘白,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怎麼回事?”我大驚,想要起身,卻忘了自己現在是個殘廢,直接連人帶輪椅摔在了地上。
趙嫣然得意洋洋地走了進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蕭無執,又看了看狼狽的我。
“別掙紮了。”趙嫣然晃了晃手裏的鏡子,“這是係統給我的鏡子,能夠知曉王爺身體裏的靈魂到底還是不是他。”
她走到蕭無執麵前,用腳尖挑起他的下巴。
“我早就覺得奇怪了,一個炮灰怎麼可能突然得寵。”
趙嫣然湊近蕭無執的耳邊,笑得極其惡毒。
“原來,王爺身體裏早就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趙嫣然拍了拍手。
門外湧進來更多的人。
不僅有她帶來的黑衣人,還有王府的幾個心腹管事,甚至連蕭無執最信任的副將程風都被叫來了。
趙嫣然舉著鏡子,對準了地上吐血的蕭無執。
趙嫣然趁熱打鐵:
“程將軍,你回想一下,王爺最近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程風沉默了。
他確實覺得不對勁。
王爺最近脾氣變了許多,對那個一直不屑一顧的王妃百般維護,甚至親自替她出頭。
而且平時睡不著的王爺,最近竟然嗜睡,整體躺平在床上無心朝政。
還有一次議事,王爺說出了幾個極為外行的軍事判斷,被他私下糾正後才改口。
“你們的王爺,早就不是他自己了。”
她指著地上的“我”,聲音尖利得刺耳。
“這個女人用了巫蠱邪術,把王爺體內的靈魂換成了別人!她就是個妖孽!”
“胡說八道!”
蕭無執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嘴角還掛著血。
“閉嘴!”趙嫣然一腳踢在他胸口,將他重新踹倒。
“妖孽還敢狡辯!”
她轉向程風,擠出兩滴眼淚。
“程將軍,我知道你忠於王爺。可你看看輪椅上那個人,他現在的眼神、舉止,像不像你跟了十年的主子?”
程風看向我的眼睛,確實沒有他熟悉的陰鷙和殺伐。
猶豫了三秒後他單膝跪地:
“屬下......也是為了王爺,王爺最近確實不正常。”
趙嫣然得到肯定後大喜。
“來人!把這個妖女的嘴堵上!別讓她再念咒施術!”
兩個黑衣人上前,扯了一塊粗布,死死勒進蕭無執的嘴裏。
他拚命掙紮,但這具女人的身體力氣有限,根本掙不脫。
“再把輪椅上那個也綁了!”
程風親自動手,用鐵鏈將我的雙手反剪鎖死在輪椅扶手上。
我急得滿頭冷汗。
“王爺恕罪。”程風別過臉,“屬下隻是想確認真相。”
趙嫣然舉著鏡子,一步步朝我逼近。
“現在,讓我看看王爺的身體裏,到底住著什麼東西。”
鏡麵的紅光越來越亮,離我的臉隻剩不到三寸。
我拚命扭動被鎖死的手腕。
趙嫣然笑了。
“別白費力氣了,鐵鏈鎖得死死的,你隻有手指頭能動了。”
手指頭能動就夠了!
趙嫣然的鏡子幾乎貼上了我的臉。
我不再掙紮。
拇指和中指搭在一起打了個響指。
頓時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嘴裏勒著粗布,滿口血腥味。
而輪椅上,被鐵鏈鎖著的那個人,緩緩抬起了頭。
他掃了一眼手腕上的鐵鏈,又看了看麵前舉著鏡子的趙嫣然。
鏡麵的光照在他臉上。
映出的靈魂輪廓,與他的麵容分毫不差。
他沒看趙嫣然,而是偏過頭,盯著程風。
“程風。”
“崇明十二年,北境雪崩,你背著本王走了三十裏夜路。”
“你問本王怕不怕死,本王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