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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王浩同學!你的加急錄取通知書到了!”

繼母猛地推開椅子。高跟鞋踩得地毯直打滑。

她撞開送菜的服務員,一把從快遞員手裏搶過那個厚實的文件袋。

轉身衝上台。一把奪過司儀手裏的麥克風。

“大家安靜!”她興奮得滿臉通紅,嗓門直接劈了叉,“我現在就給大家念一下這封985的錄取書!順便兌現我的承諾!”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幾個舅舅跟著起哄拍桌子。

我站在角落,拎著大茶壺。靜靜看著台上。

繼母用力撕開文件袋的封口。

手往裏一掏。先抽出一張繳費單。

她盯著單子,愣了一下。麥克風把她的嘟囔聲放得極大:

“哎?怎麼第一年學費就要三萬五?”

全場瞬間安靜。大家麵麵相覷。

大舅皺起眉頭:“什麼公辦985學費這麼貴?”

繼母回過神。立馬把單子一拍,揚起下巴:“肯定是國際頂尖的聯合培養項目!貴有貴的道理!”

台下又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對對!浩浩這是要出國交流的!”

“嫂子這投資值了!我們跟著沾光!”

繼母得意地笑。手再次伸進文件袋。

掏出那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正頁。

她清了清嗓子,把麥克風湊到嘴邊。

“王浩同學,恭喜你被......”

聲音突然像被死死掐住。

麥克風裏隻剩粗重的呼吸聲。

她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來。死死盯著手裏的紙。

那張紙在她手裏瘋狂抖動。嘩啦嘩啦響。

“被什麼啊?嫂子你快念啊!”台下大舅催促。

繼母的五官徹底扭曲。麥克風裏傳出她顫抖的、變調的氣音:

“偏遠地區......第三......職業技術學院?”

全場死寂。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繼母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塌。整張臉瞬間慘白。

五指一鬆。

“砰!”

麥克風砸在木地板上。尖銳的轟鳴聲刺得所有人捂住耳朵。

我爸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咣當”砸在地上。

他指著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大舅一拍桌子。臉全黑了:“職業技術學院?大專?!那我們的對賭錢......”

“不可能!”

繼母突然瘋了一樣嚎叫起來。她拚命搖頭,頭發甩得散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指著我,聲音淒厲,“我改的明明是那個賤人的誌願!”

台下的王浩根本沒聽清她喊什麼。

他正低著頭,興奮地搗鼓手裏的新手機。

他急著向全場炫耀自己“憑本事考的”好成績。

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點了幾下。

“滴——”

宴會廳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了。王浩把自己的手機頁麵投屏了上去。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大廳。

全場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清清楚楚地看到,巨大的網頁上顯示著:

“賬號:王浩。”

“第一誌願修改成功:XX偏遠地區第三職業技術學院。”

“IP地址:本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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