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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底下的手機狂震。

我剛伸出手。繼母的手橫插過來，一把奪走。

指尖猛戳屏幕，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聲音很急：“浩浩媽媽嗎？我查了後台數據，發現有一份誌願修改極其離譜！明明穩上985的分，怎麼改成了偏遠大專？我怕你們是被盜號了！”

“行了林老師！”繼母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直接打斷，“瞎操什麼心！沒盜號！”

“可是那個大專根本......”

“女孩子讀什麼985！”繼母拔高嗓門，硬生生蓋住對麵的聲音，“我們家浩浩上重點就行了！那破大專就是我看著她改的！她得盡早進廠打工供她弟弟！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管！”

“啪”。她按斷通話。手指飛快點了幾下，拉黑。

手機被扔回衣服堆裏。她翻了個白眼：“一天到晚打電話，還想攛掇這死丫頭念書？做夢。”

我乖巧地站在原地，抱著那堆衣服。手心微微出汗。

看著他們蒙著眼睛狂奔，還順手剪斷了最後一條安全繩。真精彩。

第二天中午。全市最貴的酒店宴會廳。

賓客滿座。禮金台上的紅包堆成了小山。

繼母走過來，把一件紅色的服務員馬甲砸在我身上。

“你的座位沒安排。”她理了理脖子上的粗金項鏈，“穿上這個，去倒茶。馬上就是廠妹了，提前適應適應勞動階級。”

我抖開馬甲，套在身上。“行。我好好倒。”

主桌前圍滿了親戚。幾個做生意的舅舅、姨媽都在。

繼母猛地站起來，把一張打印好的A4紙拍在玻璃轉盤上。

“今天趁著高興，給大家指條發財的明路！”她嗓門極大，震得杯子裏的茶水直晃，“我們浩浩馬上就是985的人了。今天大家讚助的學費，全算風投！”

大舅皺了皺眉，身子往後靠：“風投？這通知書還沒見著影呢。”

“喲，大舅，您還信不過我？”繼母急了，抓起桌上的簽字筆，“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白紙黑字簽對賭！”

她手腕用力，在紙上刷刷寫字。

“隻要浩浩的985通知書一到，這錢就算投資！要不是985，我按三倍賠給你們！”她把筆往桌上一拍，“三倍！大家做見證！”

親戚們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嫂子敞亮！”

“浩浩這成績，不等於白送我們錢嗎！”

“微信收款，五萬元。”大舅當場掃碼。

厚厚的紅包、轉賬記錄，一摞一摞往繼母麵前堆。她笑得連眼睛都找不到了。

我拎著大茶壺，繞著桌子一圈一圈地續水。

水汽蒸騰。我低著頭，盯著杯子裏翻滾的茶葉。

高利貸的窟窿，加上這幾十萬的三倍違約金。親手把自己逼上傾家蕩產的死局，你們走得真是風光。

全場氣氛到了頂點。

我爸舉起酒杯，滿臉紅光：“來！大家一起敬我們王家未來的大老板！”

親戚們紛紛起身，酒杯碰得叮當響。

“對對對！等通知書一到，必須挨個敬酒！”

“郵遞員怎麼還沒來？我都等不及看那985的金字招牌了！”

“砰——”

宴會廳沉重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綠色製服的郵政快遞員跨進來。

他滿頭大汗，手裏舉著一個厚實的文件袋，扯著嗓子大喊：

“王浩同學！你的加急錄取通知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