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人來店裏紋身,要在下腹紋上自己丈夫的名字。
我笑著恭維:“您和您丈夫真恩愛。”
客人滿足地笑了:
“他呀,追我追了七年,去年為我出了車禍,心口留了碗大的疤,怕我心疼,偷偷把我紋身上。”
“被我發現,他還哭了。”
“這不,我們正備孕呢,我想在懷上之前給他個驚喜。”
我手下一頓。
忽然想起來,去年我老公也出了車禍,心臟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不過他向來不喜紋身。
最相愛的時候,我想在他無名指紋戒指都被無情拒絕。
想起那個老古板,我無奈地搖搖頭。
“對了,請問您丈夫名字是?”
“陸承宇。”
我渾身僵硬,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名字,和我那結婚七年的老公一模一樣。
......
天底下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吧?
我的心臟跳得很快,卻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不著痕跡地試探道:
“請問是哪三個字?”
許媚輕笑一聲,刷刷在紙上寫下名字。
明明隻有短短的幾秒。
我卻覺得無比漫長。
“喏,就這三個字呀。”
白紙黑字上,陸承宇三個大字如針尖般刺痛我的眼睛。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呆呆地看著她。
許媚對此一無所知,一臉幸福地抱怨道:
“對了,你紋的時候小心點,我老公最喜歡吻我那裏了。”
“他這個人呀,表麵上看著冷淡,其實重欲的不得了。”
“昨天晚上出差回來,愣是壓著我要了一整夜。”
看著她身上密集的吻痕。
我的口腔裏泛起一股苦澀。
和陸承宇結婚七年。
每次行房事都如例行公事,機械地應付了事。
這兩年碰我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我以為他是天性冷淡。
卻沒想到,他也會炙熱。
隻是讓他炙熱起來的那個人不是我。
有時候我也會委屈,追問他是不是對我不感興趣。
他隻是淡淡地撥開我掛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眉心不自覺地皺起:
“我隻是不喜歡和人太親密的接觸。”
“我有潔癖,你知道的。”
可現在,他卻能狂熱地親吻一個女人的私處。
我緊緊咬住舌尖,避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誤會呢?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
“真好聽的名字,和您真般配。”
“其實紋畫像更簡單,要不換換?”
許媚眼前一亮。
“好呀,正好他也在心口紋了我的臉。”
“為此他還丟了工作,現在被迫回家繼承家業了。”
許媚一邊翻找著照片,一邊翹起嘴角細數:
“原本他是和家裏斷了關係的。”
“可是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他選擇跟自己父親和解。”
“看,我老公帥吧?”
手機上,赫然是陸承宇摟著許媚笑得清風朗月般的畫麵。
那眉那眼那鼻尖的痣。
不是我結婚七年的丈夫陸承宇還有誰?
我的眼眶頓時酸脹泛紅,心臟仿佛被人用刀子一寸寸剖開。
照片裏的陸承宇笑得那麼開心,肉眼可見的幸福。
從日常照,到寫真集,再到婚紗照。
整整533張照片,記錄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幸福。
我們結婚七年,連三張照片都沒有。
陸承宇最討厭拍照了,就連我們的婚紗照都是P上去的。
和他在一起最苦的那幾年,我們連飯都吃不起。
擠在潮濕陰暗的樓梯間裏,一塊饅頭掰成三天吃。
我為了支持他創業,一天打三份工。
甚至賣血換錢。
我知道他的驕傲,不肯向家族低頭,想闖出自己的事業。
所以,這幾年再苦再累我都咬牙堅持。
可後來我爸生病住院,急需10萬手術費,我哭著求他向家裏借點錢。
陸承宇卻隻是麵無表情地推開我。
“不和家裏妥協是我的原則,藍藍,你知道的。”
是啊。
我知道。
所以後來我爸未得及時救治落下病根我也沒怪他。
可原來他的原則,隻是針對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