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開門,微微躬身。
“太子殿下安好。”
太子趙觀昱正站在門外,一身錦袍,眉目俊朗。
隻是眼下有些青黑,大約是連日守在皇後病榻前的緣故。
他目光沉沉:“聖女,許久未見了。”
上一次我與他相見,還是四年前。
南方大水,瘟疫橫行,我奉旨前往祈福。
太子也在那裏,一待就是半年。
他在粥棚施粥,我在旁邊給災民看病。
他在堤壩上指揮抗洪,我蹲在棚子裏給傷員包紮。
如今再見麵,卻是這樣的情形。
他看著我,目光裏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今日的事,孤已有耳聞。”
他的聲音很穩,不急不緩:“孤與聖女曾共同到南方賑災,孤深知聖女為人善良。”
“今日之事,你定是有苦衷的。”
“你說出來,孤會替你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隻要你肯救母後。”
承安公主跪在旁邊。
聽到這話,眼裏又燃起了希望。
門外的百姓也紛紛抬頭看著我。
“聖女,太子殿下都這麼說了......”
“您就答應了吧......”
“是啊是啊......”
我搖搖頭,依舊是那句話:“太子殿下,我不會救皇後娘娘的。”
“無論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救她。”
“蠻娘!你救救皇後娘娘吧!”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順著聲音看去,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是我爹娘。
他們滿頭大汗,臉上全是灰,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
我娘看見我,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伸著手朝我喊:“蠻娘!娘求你了,救救皇後娘娘吧!”
蠻娘。
自從我被封為聖女,已經很多年沒人這麼叫我了。
我爹也走過來了,聲音沙啞:“蠻娘,你也是過過苦日子的。”
“你出生那年,咱們村被洪水衝了,是皇後娘娘節儉自己的吃食,為咱們重建了村子啊!”
“爹知道你心善,連街邊的乞丐都救。”
“那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比乞丐更值得救嗎?”
我娘拚命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就連你被封為聖女,那也是皇後娘娘向陛下引薦的!”
“你能有今天的榮華富貴,全是因為皇後娘娘!”
“你不能......不能如此忘恩負義啊!”
她說著說著,腿一軟,竟也跪了下來。
身後的百姓又開始議論起來。
“原來聖女的爹娘都來了......”
“連親娘都跪下了,這還不救?”
“皇後娘娘對聖女有恩啊,這怎麼好意思不救......”
“什麼聖女啊!生下來就帶洪災,分明是災星!”
“出生那年村子就被淹了,克死了好多人吧......”
百姓的議論聲仿佛潮水一般,要將我淹沒。
趙觀昱往前站了一步,力排眾議:“聖女,你無需理會這些流言。”
我開口了,聲音很輕:“太子殿下,你大費周章地把我爹娘接來,不就是為了如此嗎?”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下去:“我已經說了,我是不會救皇後娘娘的。殿下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來為難我。”
“皇後娘娘病了,自有宮中禦醫妙手回春。”
承安公主跪在地上,急了:“你以為我們不想嗎?禦醫已經無能為力了......”
“無能為力?”
我打斷她:“民間鬼醫千千萬,自有神通廣大的能人。”
“你們不去走訪尋醫,反倒來為難我一個醫術平平的女子?”
周硯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誰不知道你有福運?”
“對你而言舉手之勞的事,你都百般推脫!枉為陛下封你為聖女!”
我沒來得及再開口,遠處就又傳來馬蹄聲:
“讓開讓開!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