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安公主這番話,說的是情真意切。
連門外的百姓都忍不住跟著拭淚。
有人帶頭跪了下來,緊接著便是呼啦啦跪倒一片。
“聖女,您就救救皇後娘娘吧!”
“她真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皇後啊!”
“是啊!皇後娘娘之前親自來粥棚施粥,絲毫不嫌棄我們這些泥腿子啊!”
“還有我家小子,那年差點餓死,吃的就是皇後娘娘賑災的糧。”
“聖女,您就發發慈悲吧!”
“皇後娘娘是好人啊!她不該死的!”
這些人裏,有賣菜的老漢,有洗衣的婦人,還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
他們都是真心實意來替皇後求情的人。
承安公主聽見百姓的話,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裏帶著最後一點希望的光。
“聖女,您聽見了嗎?百姓們都這麼說。”
“母後她......她真的是好人啊。”
我隻是搖搖頭,淡聲道:“我說了不會救她,就是不會救她。”
“這世上的任何人,我都可以救,但唯獨不會救她。”
說完以後,我頭也不回,回到了臥房。
侍女青杏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低著頭,鼓起勇氣道:
“聖女......您為什麼不救皇後娘娘呢?”
我抬起眼看她:“你也希望我救皇後,是嗎?”
青杏的頭埋得更低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聖女,奴婢不敢......”
“不敢什麼?不敢說實話?”
她不說話了。
“說吧,我不怪你。”
青杏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奴婢......奴婢就是不明白。”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愛民如子。”
“逢年過節施粥,大旱三年減膳,宮裏頭誰提起她不說一聲好?”
“奴婢的阿娘那年差點餓死,吃的就是皇後娘娘賑災的糧......”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
“奴婢不是想讓聖女為難,奴婢就是......就是不明白。”
我沒說話。
窗外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皇後娘娘是好人啊!”
“聖女您就行行好吧!”
青杏偷偷看了我一眼:“聖女,外麵跪著的人......越來越多了。”
我知道。
從窗戶縫裏就能看見,門外已經跪滿了人。
有穿粗布衣裳的,有打補丁的,有頭發花白的,有懷裏抱著孩子的。
他們跪在地上,衝著我的院子磕頭。
一聲一聲,砰砰的響。
我收回目光:“青杏,你覺得好人就必須活著嗎?”
青杏一愣。
我繼續道:“我不救她,是為了這天下的百姓。”
青杏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高聲道:“讓開讓開!都讓開!”
“太子殿下來了!”
外頭傳來馬蹄聲,然後是靴子踩在石子地上的聲音。
“都讓開!”
那道聲音年輕,卻帶著天生的威嚴。
我聽見承安公主的哭聲。
“皇兄......”
然後,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院門外。
“聖女。”
那道聲音穿過門板,沉沉地落進來。
“孤來了,您還是不開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