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安靜下來,我咬著體委給我的麵包,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門又開了,劉淼走進來。
“徐安安,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我扯了扯嘴角。
“放心,我不會跟你搶。”
她冷哼一聲。
“你爸怎麼死的來著,聽說還是個烈士?”
“可惜啊,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她從口袋裏掏出圓規,在手裏轉著玩。
“你這手剛才是不是碰麵包了?”
圓規尖猛地紮進左手背,我疼得叫出來,
另一隻手把圓規拔出來,又紮進去。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媽媽教課用的圓規。
血濺在她臉上,她眨眨眼笑了。
“叫啊,你媽就在隔壁,你猜是信你還是信我?
很快門鎖轉動,媽媽推門進來。
劉淼扔掉圓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又軟又委屈:
“老師,她罵我打小報告,還用圓規紮我。”
媽媽走過來。
我抬起那隻血淋淋的手,她卻看也不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徐安安,你還有完沒完?”
她掏出手機,攝像頭對著我的臉。
“現在就給劉淼道歉。”
“我要讓全學校的人都看看,我沒有懲罰錯人!”
我張著嘴,看著鏡頭裏自己那張臉。
腫脹不看,嘴角還帶著血,眼淚糊了一臉。
劉淼站在媽媽身後,低著頭,嘴角的笑意卻壓不住。
“徐安安,我說話你聽見沒有?道歉!”
我動了動嘴唇。
可那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麼都吐不出來。
媽媽一把揪住我領子。
“大點聲!我要發到班級群,讓所有人都看看欺負同學是什麼下場!”
我被她拽的頭暈眼花。
媽媽,到現在了。
你還拿我當作你刀下的羔羊。
心口抽搐的難受。
劉淼假裝替我求情,卻被媽媽把她摟進懷裏安慰。
“你別替她說話,我今天非得讓她給你道歉不可!”
我被她摔回床上。
手背上的血染紅了床單,可媽媽卻像是看不見。
我看著手機鏡頭。
突然就釋然了。
“對不起。”
媽媽放下手機,滿意地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她們兩個心滿意足的走了。
血洞還在往外冒血,疼得整條胳膊都在抖。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想哭。
推開窗,跨上窗台。
APP發出最後響聲。
我笑的慘白。
媽媽,是不是我死了。
那個APP就不響了?
媽媽正在講台上講卷子。
門被撞開,隔壁班的李老師衝進來,臉煞白:
“徐老師,你女兒走了!”
粉筆掉在地上,媽媽身子晃了晃,難以置信地開口: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