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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燕京都知道,盛家的大少爺盛衍臻赴外地任職,沒帶新婚妻子,卻帶走了外室。

他走前將一隻錦盒推到謝雲鳶麵前,裏頭躺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皮膚皺巴巴的,眼神渙散,一看便是先天不足。

“大夫說孩子腦子有些癡,夢迢生他時幾乎沒了命,身子垮了養不住。”他係好外袍,頭也不抬,“你好好把他養著,等我回來。”

謝雲鳶盯著錦盒裏那張皺縮的小臉,指尖微微發顫。

她來到盛家三載,訂親未嫁,以準媳婦身份入局,挨過明槍,受過暗箭,將盛氏一盤散沙的生意重新攏回來,連盛老太爺臨終都拉著她的手說虧欠。

可換來的,是剛新婚後,丈夫把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塞進她懷裏,帶著側室離開。

“謝雲鳶,你聰明,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站在門口,回身看了她最後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家裏不會允許我休妻,但我也不會碰你,養好了這孩子,你在這個家就有底氣。”

有底氣?

謝雲鳶低頭看著那個癡傻的嬰孩,心裏有什麼東西,哢噠一聲,碎了。

她沒哭。

她隻是慢慢將錦盒抱穩,輕聲開口:“好,我養。”

那個字從喉嚨裏擠出來,像是在自己胸口釘了一根釘子。

從那日起,謝雲鳶一個人,帶著這個癡傻的孩子,住進了盛家最偏僻的西苑。

她一邊撐著盛家日漸搖搖欲墜的產業,一邊一勺一勺地喂藥。

外人都說盛家大少奶奶命苦,攤上個癡兒養。

她圖的很簡單,誰得到盛家祖宅的繼承權,誰就能接手盛氏在江南的所有產業。

她需要那份產業,需要祖宅,需要盛家這塊牌子護住自己。

幾年後,盛衍臻帶著夢迢風光歸來,恰逢盛家在燕京舉辦的簪花宴。

一個四歲的孩子站在台上,隨口念了幾句稚氣卻字字珠璣的詩,引得滿堂喝彩,眾人都說這孩子是個天才。

盛衍臻站在人群裏,認出了那張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孩子眉眼,像他。

他穿過人群找到謝雲鳶,聲音第一次有了裂縫.

“雲鳶,”他聲音發緊,“這孩子......”

謝雲鳶牽著孩子,眼皮都沒抬:“不是你的。”

“他眉眼像我。”

“他比你想的那個小一歲。”

夢迢走過來,盯著孩子看了會兒:“先天不足,發育慢也正常。”

盛衍臻點頭:“對,他肯定是我兒子。”

“孩子必須跟我走,我照顧。”夢迢激動,“他是我的骨血,理應歸我。”

沈澈站在謝雲鳶旁邊,抬頭看了夢迢一眼,把謝雲鳶的袖子拽得更緊了一點。

他說:“我不認識你。”

夢迢彎腰,朝他伸出手,語氣放軟:“跟母親回去住幾日,好不好。”

沈澈往後退了半步,退進謝雲鳶懷裏,搖頭。

謝雲鳶低頭把他攬住,抬起臉,平靜看向夢迢:“今日誰要搶我的孩子,我便死在這裏。”

以死明誌。

夢迢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捏緊了裙角。

盛衍臻站在原地,看著沈澈那雙眼睛,喉嚨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謝雲鳶牽著沈澈走出院子,背影筆直。

她沒有回頭。

走到廊簷下,孩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問:“娘,那個人為什麼一直看你?”

她低頭看了孩子一眼,彎了彎唇角。

“別理他。”她隻是低聲問沈澈:“你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沈澈掰著手指算了算:“信上說這個月底,應該快了。”

當晚,謝雲鳶回到西苑,把那和離書從抽屜最底層取出來,擱在桌上,展平。

燭火搖了一下,字跡沒動。

她拿起筆,在落款處補了日期,放下。

窗外,簪花宴的絲竹聲還沒散。

她坐在那片聲音裏,想起那個先天不足的孩子。

可那個癡傻的嬰兒,連第一個冬天都沒熬過去。

盛老太爺把她叫到跟前,許她再嫁,隻提一個條件,給他養老送終。

她應了。

嫁了人,生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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