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有個毛病,不知道為什麼,我隻要一看書,考試就頭疼
可博士父親卻總是安慰道。
“桑桑,我們家是三代博士,我知道你的學習壓力很大。但你哥哥已經考上博士了,爸爸隻希望你不要總拿頭疼逃避學習就行了。”
直到我在高考時突然七竅流血,被救護車呼嘯著拉走。
最終被診斷成先天腦血管畸形破裂,死在手術台上。
我的父親依舊在考場外,跟我的班主任吐槽。
“桑桑這孩子就是太任性,平時看著好好的,一到考試就裝病逃避,這次高考,竟然連醫生都買通了來騙我。”
......
高考英語科結束前四十分鐘我鼻子淌下大片溫熱。
監考老師跑過來抓住我胳膊往外拽。
“別管卷子了!你在流好多血啊!快去醫院!”
5分鐘後,我被架到走廊上的時候,兩隻耳朵同時開始往外淌血,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紅。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坐在走廊地上全身抽搐。
十六年裏我因為思考過度頭疼告知父親。
他從來沒有信過我一次。
急救人員把我抬上擔架往車裏推的時候,我看見考場門口圍了一圈記者和家長。
我爸就站在最前麵那一排,穿著他最體麵的灰色西裝,戴著母校校徽的胸針,正在接受一個女記者的采訪。
我在救護車車裏隔著那扇沒關嚴的門,最後看了他一眼。他甚至沒有認出擔架上的人是我。
到了醫院,急診科的護士一邊推我一邊翻病曆夾。
“先天性腦血管畸形?這個病人之前有就診記錄嗎?”
“沒有,今天第一次確診。顱內血管大麵積破裂,需要立即開顱。”
主治醫生走出CT室臉色蒼白。
“馬上聯係家屬簽字!打病曆上預留的緊急聯係人號碼!”
護士立刻撥打父親的手機。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心如死灰。
護士撥了七遍之後,第八遍終於接通了半秒。。
然後被人按掉了。
護士愣了一下,再次撥打父親的電話後,搖了搖頭。
“家屬把電話關了。”
主治醫生咬緊牙關大吼出聲。
“其他聯係人呢?”
“病曆上隻留了一個號碼。”
我閉起雙眼喉嚨積壓鮮血無法發聲。
我知道他不接電話的原因。
今天哥哥宋遠博士錄取結果公布市電視台提前預約采訪。
父親把這當成家族的高光時刻
而我不過是這個書香門第裏唯一的汙點。
此刻父親正站在考場門口舉著哥哥的博士錄取通知書對著話筒。
“我們宋家三代博士,傳承的不僅僅是學術,更是一種治學精神......”
女記者移動話筒對準他的臉。
“宋教授,剛才導播告訴我,被急救車拉走的那個考生,是您女兒?”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隨即恢複如常。
他掏出手機在鏡頭前搖晃展示飛行模式界麵。
“不好意思,我剛才看到了醫院的號碼就掛了。桑桑這孩子,唉......”
他搖頭歎氣。
“她從小就有考試焦慮症,每逢大考就裝病逃避。上次期末考試也是這樣,非說自己頭疼得快死了,送到醫院檢查什麼事都沒有。”
他打開相冊,給急著展示了一個快遞。
“你們看,這是我前兩天在她房間翻到的。影視用仿真血漿。”
女記者接去快遞袋查看核對。
“她是個好孩子,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她為了逃避這次高考,買通醫生陪她演戲。”
父親搖頭連聲歎息。
“我已經不會再上當了。”
他不知道那袋血漿是我去年萬聖節買來參加學校晚會用的。
而我此刻正躺在搶救室裏,能感覺到血從腦子裏往外滲,一點一點浸透紗布和枕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這是銀行APP推送的消息。
“您名下尾號3387的儲蓄卡已被主卡持有人執行資金凍結操作。”
這是母親操作的。
她坐在電視台演播廳觀眾席作為節目嘉賓。
聽到主持人說我被救護車帶走她低頭打開銀行APP操作。
她凍結我名下副卡僅存的兩萬四千塊錢。
那是我攢了三年的壓歲錢也是支付住院押金的錢。
護士把手機舉到我麵前展示通知頁麵。
淚水從我眼角滑落滴進耳廓。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我媽凍結那張卡的速度,比她聽到我不舒服時任何一次反應都快。
我在病床上掙動了一下身體。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護士彎腰湊近我耳邊扯開嗓門大喊。
“你還有沒有其他家屬可以聯係?”
我張了張嘴,但嗓子眼全是血。
監護儀警報加劇屏幕數字攀升。
護士直起身回頭衝門外大吼。
“家屬聯係不上,病人賬戶被凍結!押金沒交,手術同意書沒簽,怎麼辦!”
主治醫生捏緊未簽的知情書。
“再打!給我繼續打那個號碼!打到他接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