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睜眼，林霧眠還活著。

她動了動身體，疼痛蔓延全身。

“醒了？”

聽到動靜，靠在窗邊看書的沈知聿抬了眸，“還好嗎？”

“你說答應我的條件，還算數嗎？”

沈知聿怔了怔，半晌才想起自己說過什麼：“你想要什麼？錢，還是事業，還是......”

“我要你陪我睡一覺。”

空氣緘默得令人心慌，沉默許久，沈知聿才開了口：“抱歉。”

他淡淡合上書頁：“我不能答應你。”

輕飄飄幾個字，打碎了林霧眠最後一絲期望。

她垂眸笑了一聲。

早該猜到的，他怎麼會為了她，放棄為心愛之人守身如玉？

思緒紛雜間，一張銀行卡甩了過來。

尖刃的卡劃過她臉頰，出現一條淡淡的紅痕。

沈知聿語氣淡漠：

“這裏是二十萬，足夠治你的傷，多的就當我替晚晴賠罪。”

二十萬。

買了他們的三年，買了她骨頭斷裂，一身傷痕。

林霧眠驀地笑了。

沈知聿神色緩和，淡聲道，“上次你拍的照片晚晴很喜歡，明天她比賽，你去拍照。”

“原配給小三拍照，沈知聿，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沈知聿眉心瞬間凝住：“晚晴不是小三，你也不是......”

“不是原配嗎？”

空氣凝滯了一秒，沈知聿表情不耐，大步離開了醫院。

工作原因，林霧眠第二日還是去了拳擊館。

熙熙攘攘間，她一眼看到台下的沈知聿，正溫柔地給孟晚晴擦去額間的汗，溫柔低語。

她扯扯唇，往前擠了幾步，打算隨便拍幾張交差。

這時，大地突然一陣晃動，整個拳擊館搖搖欲墜。

“地震了！”有人大喊。

林霧眠眼皮一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已經被狠狠撞到後麵。

棚頂坍塌，鋼筋陷落，她抬腳想走，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握住手腕，一同跌進黑暗。

“孟晚晴？”

黑暗裏，她聽到那人笑了，“隨手拉個墊背的，沒想到是你啊，嫂子。”

她故意的？

沒來得及質問，身體傳來巨大的疼痛，林霧眠借著手機光看去，鋼筋已經刺穿她的身體。

“看來你要陪我死在這兒了。”

孟晚晴聲音裏透著愉悅，以及不加掩飾的惡意，“不過你霸占了阿聿哥哥這麼多年，也該死！”

“你知三當三，不是更該死嗎？”

她的話刺痛了孟晚晴，她伸手死死掐住她脖子，惡狠狠道：

“這裏隻有我們，就算我弄死你，阿聿也不會知道！”

林霧眠笑了。

本來就要死了，死在哪兒還不都是一樣。

呼吸窒息間，孟晚晴卻猛地鬆了手。

黑暗裏，她陰惻惻的聲音傳來：“林霧眠，不如我們打兩個賭吧？”

“兩次賭，隻要有一次你贏了，我就離開沈知聿，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但要是你輸了......從他麵前永遠消失。”

空氣安靜了一瞬，林霧眠輕笑一聲：“行啊。賭什麼？”

“就賭沈知聿先救誰。”

寂靜的黑暗裏，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林霧眠在心裏數著數。

也許沒等沈知聿來，她就死了。

可他來了。

水泥鋼筋被搬開一道縫隙，光有些刺眼，救援隊掃視二人，出了聲：

“她們被壓得太深了，隻能救一個人。”

“先救那個受傷嚴重的吧。”救援隊長試探著將繩子套向林霧眠。

下一秒，沈知聿突然開口：“先救另一個，她身上有傷。”

明明有傷的是她......

指尖嵌進肉裏，可林霧眠虛弱地發不出聲音，重重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