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府裏的郎中被匆匆請來,
須發花白的老者蹲下身,
粗糲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不過片刻便皺緊眉頭搖了搖頭。
“回將軍,公主,這位姑娘脈象虛浮,
氣血大虧,卻並無喜脈,身子寒弱,
斷無懷孕之相。”
一句話,如晴天霹靂,將我徹底釘在原地。
我沒有懷孕......
可那方才的腹痛,
那刺眼的血跡又是怎麼回事?
對上宛珠得意的眼神,我一下子想通了。
是她在陷害我!
宛珠立刻露出了然又輕蔑的笑,
扶著自己的小腹,假惺惺地歎氣:
“將軍,您看吧,我就說她是裝的。
為了逃避責罰,
連孩子這種事都敢拿來編造,
實在是心術不正。”
顧時朗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看著我,眼底的最後一絲不忍徹底消失,
隻剩下徹骨的失望與怒意。
一腳重重踢在我的肚子上,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孩子......
沒了。
我拚命搖頭,眼淚混著冷汗滑落:
“我沒有......我沒有說謊,
我是被人陷害的!”
顧時朗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他揮袖轉身,語氣決絕:
“來人給她送到寺廟,不是你派人傳言,
說宛珠殺了人不配做將軍夫人嗎?”
“那就讓你這個前將軍夫人祈福吧。”
說完,他摟著假意擔憂的宛珠,
頭也不回地離開。
青禾哭著撲上來想攔,被侍衛一腳踹在胸口。
領頭的侍衛麵無表情地將我扔在冰冷的地麵上。
“蘇明若心術不正,善妒構陷,
在此齋戒祈福,不吃不喝七日,向天贖罪。
七日之後,若還活著,便算你贖清罪過。”
不吃不喝,七日。
這哪裏是祈福,分明是讓我死!
我躺在地上。
剛剛那一腳,踢碎了我最後一點念想。
第一日,渴意最先襲來。
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每一次吞咽都帶著割裂般的疼。
第二日,饑餓開始啃噬五臟六腑。
胃裏空空如也,絞痛一陣陣襲來,
渾身發軟,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老鼠啃咬我的肌膚。
第三日,我已經感覺不到餓,也感覺不到渴。
隻剩下無盡的冷。
在時間倒數的最後,我帶著唇角的血走完了最後一刻。
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叮!時空隧道已開啟!坐標已鎖定!請宿主立刻確認回歸!】
下一秒。
金光閃起。
......
顧時朗一身大紅喜服,
本該是意氣風發,卻不知為何,
眉宇間凝著一絲莫名的煩躁。
這七日,他夜夜難眠,
甚至半夜做夢夢到我消失在一道金光裏。
宛珠依偎在他身邊,柔聲勸:
“將軍,今日是我們大婚之日,何必去看那個女人?
她為我祈完福,便隨便打發了就是,省得汙了眼。”
顧時朗沒理她。
隻是心裏仍有不安。
算了,我和他那麼多年夫妻一場,
即使我邪惡狡詐,我們之間的情感也做不得假。
去看看我好了。
“蘇明若,七日已到,”
他邁步走進破廟,聲音帶著慣有的命令,
“我已經原諒你了,跟我回......”
話音戛然而止。
看清眼前的場麵,
顧時朗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