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逃也似的離開了鳳儀宮。
我扶著桌子,緩緩滑坐在地。
冷汗浸濕了我的中衣,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春禾衝進來,嚇得魂飛魄散。
“娘娘!您怎麼了!快傳太醫!”
我擺了擺手,聲音虛弱。
“不必了。”
“老毛病,歇一歇就好。”
太醫來了又有什麼用。
我的病根,在皇帝身上。
除非他死了,或者他不再愛任何人。
否則這痛,將伴隨我一生。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回十年前,我嫁給他的時候。
他掀開我的蓋頭,燭光下,他的眉眼溫潤如玉。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妻了。”
“孤會待你好,一輩子。”
夢裏的我,信了。
醒來時,天光大亮。
枕邊,一片冰涼的濕意。
我有意識地避開他。
他來鳳儀宮,我便借口身體不適,拒而不見。
宮中宴飲,我能推則推。
實在躲不過,便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
隻要不靠近他,不讓他有機會在我麵前“情不自禁”,那蝕骨的疼痛便不會發作。
我以為這樣就能相安無事。
直到太後的壽宴。
作為皇後,我責無旁貸,必須出席。
他與我並肩而坐。
蓮月坐在他的下首,一襲粉衣,嬌俏動人。
他的目光幾乎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她。
我端著酒杯,指尖冰涼。
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
我強忍著,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端莊笑容。
席間,蓮月起身獻舞。
她跳的是她們國家的舞蹈,奔放而熱烈。
裙擺飛揚,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他看得入了神,連嘴角的笑意都忘了收斂。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尖銳的劇痛猛地刺入我的心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疼得彎下腰,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被踩到要害的蝦。
“皇後!”
太後驚呼出聲。
他終於從蓮月的舞姿中回過神,臉色大變。
“無缺!”
他衝過來扶我,手臂剛碰到我,那疼痛便瘋狂地翻湧起來。
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撕裂。
我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滿殿賓客全都嚇傻了。
蓮月的舞蹈也停了下來,驚慌失措地站在原地。
“傳太醫!快傳太醫!”
他抱著我,聲音裏是真實的恐慌。
我抓住他的衣襟,疼得眼前發黑。
“別碰我……”
“求你……離我遠一點……”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他推開。
他踉蹌著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也看著我因為他的遠離,而驟然舒緩的表情。
太醫令帶著人火急火燎地趕來。
一番診脈之後,他跪在地上,臉色凝重。
“陛下,娘娘這是衷情引突然加劇。”
“萬不可再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