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聲轟鳴。
我跪在泥水裏,抬頭看著賀廷舟。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為了一個死人?"我喃喃自語,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墓園裏顯得格外淒厲。
"賀廷舟,那是把我養大的爺爺!是被你們活活氣死的爺爺!"
"夠了!"賀廷舟打斷我,"醫生都說了是高血壓引發的腦出血,你少在這裏道德綁架。嬌嬌好心來祭拜,你卻像個瘋狗一樣咬人。宋南星,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惡心。
八年的感情,換來一句惡心。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會在寒冬深夜跑過三條街為我買烤紅薯的男人,曾經發誓要保護我和爺爺一輩子的男人。
那一刻,我終於徹底死心。
我沒有再鬧,也沒有再哭。
我平靜地從泥水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賀廷舟,我們完了。"
我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階。
賀廷舟在身後冷笑:"你又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明天如果你不親自去給嬌嬌道歉,這輩子都別想進我賀家的大門!"
我沒有回頭。
回到那個充滿我們回憶的出租屋,我拿出一個行李箱。
把所有賀廷舟送的東西,衣服、首飾、甚至那枚鑽戒,全部扔進垃圾袋。
我打開電腦,注銷了所有的社交賬號。
退出了所有與他相關的群聊。
我登入購票網站,買了一張前往藏區雪山大本營的單程機票。
爺爺生前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雪山。
他說那裏的雪最幹淨,能洗淨人世間的醃臢。
我拿出一個玻璃瓶,回到墓園。
在那個摔碎骨灰盒的地方,裝了一瓶被雨水浸透的泥土。
這是我唯一能帶走的"爺爺"了。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座城市。
手機裏不斷彈出賀廷舟的未接來電。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折斷,扔進了機場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