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爺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裏,我拖著殘缺的腳,獨自跑遍了殯儀館、墓地。
賀廷舟沒有露過一次麵。
他隻派助理送來了一張卡,說是給爺爺的喪葬費。
我把卡掰斷,扔進了垃圾桶。
葬禮當天下起了大雨,狂風呼嘯。
墓園裏冷冷清清,隻有幾個爺爺生前的老友來吊唁。
我穿著黑色的喪服,懷裏緊緊抱著爺爺的骨灰盒。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墓園門口。
賀廷舟撐著黑傘走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宋嬌。
在這肅穆的黑色墓園裏,她的白裙顯得尤為刺眼。
"你帶她來幹什麼?"我冷冷地看著賀廷舟。
"嬌嬌說那天在公寓沒拉住爺爺,心裏過意不去,非要來給爺爺上柱香。"賀廷舟語氣緩和了一些。
宋嬌走到我麵前,眼眶紅紅的。
"南星姐,對不起。如果那天我沒有害怕躲開,爺爺就不會摔倒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要來拉我的衣袖。
"別碰我!"我往後退了一步。
雨天路滑,加上我左腳失去平衡,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宋嬌眼底閃過惡毒的光芒。
她非但沒有扶我,反而借勢往前一撲,重重地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手一鬆。
懷裏的骨灰盒脫手而出,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
木盒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狂風卷著暴雨,瞬間將地上的骨灰衝刷得幹幹淨淨,流進下水道。
"爺爺!"
我淒厲地尖叫出聲,撲倒在泥水裏,用雙手拚命去抓那些混著泥沙的水。
可是什麼都抓不住。
幹幹淨淨。
連一點念想都沒有留下。
宋嬌捂住嘴,驚呼道:"天哪!南星姐,你怎麼連爺爺的骨灰都抱不穩!"
我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她。
我從泥水裏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朝她撲過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是你撞翻的!我要殺了你!"
宋嬌被我掐得翻白眼,雙手亂抓。
賀廷舟大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本就殘缺的左腳無法支撐,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碎裂的骨灰盒木片上。
木刺紮進我的膝蓋,鮮血直流。
賀廷舟把宋嬌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瘋了嗎?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死人如此折磨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