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矛盾的徹底爆發,是在半個月後。
那天是沈硯清的生日。
我花了一個月的工資,給他買了一塊他看中很久的手表。
那塊表我在商場裏看了三次,每次都假裝隻是路過。
櫃台後麵的售貨員大概都記住我了。
我攢了整整一個月的錢,省吃儉用,連午飯都改成了自己帶。
買下那塊表的時候,我的銀行卡裏隻剩下不到一百塊錢。
但我很開心。
我把那塊表裝在一個深藍色的禮盒裏,還係了一個蝴蝶結。
我滿心歡喜地去他公司找他。
卻在地下車庫,看到他和何蔓站在一起。
地下車庫的燈光很暗,空氣裏彌漫著汽油和灰塵的味道。
何蔓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笑著遞給他。
“生日快樂,硯清。”
沈硯清接了過來,“謝謝。”
“江徹今天也來吧?”
何蔓隨口問道。
沈硯清的聲音很淡。
“來。”
“那你可得看好溫時雨了。”
何蔓掩著嘴笑。
“別到時候舊情複燃,你麵子上可不好看。”
我站在柱子後麵,渾身發冷。
柱子很粗,我的身體完全被擋住了。
但我能聽到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裏。
我以為沈硯清會反駁她。
會像以前一樣護著我。
會冷冷地說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或者直接轉身走開。
但他沒有。
他隻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不敢。”
她不敢。
三個字。
很輕,很淡。
但比任何謾罵都讓我覺得屈辱。
原來在他心裏,我是這樣一個需要被提防、被警告的女人。
他說的不是“她不會”,而是“她不敢”。
“不會”是信任,“不敢”是威懾。
原來他從來就沒有信任過我。
原來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我在唱獨角戲。
我沒有走出去。
我轉身,把那個裝手表的盒子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的鐵皮蓋子發出“哐”的一聲,像是某種儀式。
那天晚上,我們在他公寓裏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我把這半個月來的委屈全都倒了出來。
沈硯清也終於把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他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接近我,到底是不是因為江徹?”
“你是不是追不上他,才退而求其次選了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沈硯清,你瘋了嗎?”
“回答我!”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我生疼。
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我,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你到底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還是我隻是個替代品?”
我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狂的男人。
他紅著眼睛,青筋暴起,和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沈家大少爺判若兩人。
心裏的某座大廈,轟然倒塌。
我沒有掙紮,隻是任由眼淚流下來。
“沈硯清。”我看著他,聲音啞得厲害。
“你從來沒相信過我。”
“從一開始,就沒有。”
我掙開他的手,轉身走向門口。
“我們分手吧。”
第二天,我搬出了那套房子。
沈硯清沒有挽留,連一句信息都沒有。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他的手就放在口袋裏。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我一件一件地把我的東西裝進箱子裏。
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以為他會說點什麼。
哪怕是一句“你冷靜一下”。
哪怕是一句“我們好好談談”。
但他什麼都沒說。
那天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陽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叮叮叮——
鬧鐘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洗漱,做早餐,送予安去幼兒園,然後去公司上班。
生活還要繼續。
我如今所在的公司在CBD的一棟寫字樓裏。
我端著咖啡,剛走到樓下。
腳步猛地頓住了。
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沈硯清靠在車門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他正在抽煙。
煙霧在他麵前散開,模糊了他的五官。
看到我,他掐滅了煙頭,站直了身體。
周圍來來往往的同事都在偷偷打量他。
我握緊了手裏的咖啡杯,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徑直往裏走。
“溫時雨。”
他開口叫我的名字。
聲音不大,卻準確地穿透了早晨的喧囂。
我沒理他,加快了腳步。
他幾步走上前來,擋在了我麵前。
“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