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從那天起，事情就開始變了。

何蔓開始在他們那個圈子裏散布閑話。

說我以前和江徹在一起過。

說我現在怎麼又跟了沈硯清。

還說我該不會是衝著江徹來的，拿沈硯清當跳板吧。

這些話，是後來一個好心的女孩偷偷告訴我的。

那天她把我拉到公司的茶水間，壓低聲音說了這些。

說完還緊張地看了看門口，生怕被人發現。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

手裏的水杯都在晃，水差點灑出來。

但更讓我覺得冷的是，這些話傳到了沈硯清的耳朵裏。

他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地接我下班。

以前他會提前十分鐘到，靠在車門上等我。

看到我出來會笑一下，然後替我拉開車門。

現在他不來了。

信息回得越來越慢。

以前是秒回，後來變成幾分鐘，再後來變成幾小時。

偶爾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會有意無意地在我麵前提江徹的名字。

“江徹今天新提了一輛車。”

“江徹下個月要去歐洲出差。”

每次提完，他都會用那種極具穿透力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那種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審訊，在看我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我察覺到了。

那種被人審視的感覺，讓人非常難受。

一天晚上，在他公寓裏。

我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公寓在城西的一個高檔小區，客廳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但我從來沒有覺得那個地方溫暖過。

我放下手裏的水杯，看著他。

“沈硯清，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沒怎麼，工作忙。”

“是因為何蔓說的那些話嗎？”我直接戳破了窗戶紙。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

沈硯清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你聽說了什麼？”

“我聽說了什麼不重要。”我深吸了一口氣，“重要的是，你是不是信了？”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以前我看著這雙眼睛，會覺得安心。

但現在，裏麵隻有冷漠和懷疑。

“我再解釋最後一遍，我和江徹隻是普通認識。”

“我喜歡的人是你，從頭到尾隻有你。”

沈硯清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我熟悉的溫柔，隻有一種冷漠的探究。

“既然隻是普通認識，為什麼一開始不提前說？”

我愣住了。

“因為沒什麼好提的啊。”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我總不能把每一個認識的男同事都向你彙報一遍吧？”

沈硯清冷笑了一聲。

那聲冷笑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裏，聽得格外清楚。

“是不想提，還是心虛？”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狠狠地紮進我心裏。

我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倒流。

“你說什麼？”

“溫時雨，你其實沒必要這麼敏感。”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比我高一個頭，站在我麵前的時候，我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我隻是隨便問問。”

他轉身走向陽台，點了一根煙。

打火機的火光亮了一下，又滅了。

隔著玻璃門，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好陌生。

煙霧從他指間升起，被風吹散。

我以為隻要自己足夠真誠，他總會相信的。

但我不知道。

沈硯清心裏那顆懷疑的種子，已經開始瘋長了。

它長出了帶刺的藤蔓，把我們之間的信任勒得粉碎。

那天晚上，我沒有留在他那裏。

我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街上幾乎沒有行人，隻有偶爾經過的出租車，車燈一閃而過。

我以為這已經是極限了。

但我沒想到，更難堪的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