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婚紀念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等陸時晏回家。
我從早等到深夜,等來一條新聞推送。
【影帝陸時晏於某酒店天台墜亡,證實為影後蘇棠殉情。】
【遺言:此生最遺憾的事,是沒能跟棠棠走完一生。若有來世,不負如來不負卿。】
一個字也沒提到我。
後來,粉絲說我逼死了影帝。
他們堵在門口潑紅漆。推搡。謾罵。
我被推下台階,後腦磕在石板上。
再睜眼,我站在電影節後台的化妝間。
鏡子裏是二十五歲的自己,剛拿完最佳編劇獎。
我紅了眼眶。
這一世,我要為自己活。
......
門被推開了。
陸時晏穿著領獎時的深色西裝站在麵前,二十六歲,眉眼英俊得近乎鋒利。
他看著我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下,嘴角帶上了笑。
“恭喜你,最佳編劇。”
我點了一下頭。
“你怎麼不進來坐?”
“不了,我趕時間。”
他愣了一瞬。
前世的沈聽溪從不拒絕他,哪怕他在淩晨三點打電話讓她改第十七稿。
“那我出來跟你說。”
他往前邁了一步,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你也記得前世的事。”
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我沒接話。
“這輩子會不一樣的,虧欠你的我全補回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有光,真誠得讓人差點就信了。
可我記得上輩子新婚那年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不在身邊我拍戲沒狀態”,於是我放棄了那個國際合製項目,跟他飛去了溫哥華。
後來才知道他要的不是我陪伴,是我騰出手來幫蘇棠改她怎麼都演不對的那場戲。
“謝謝你的好意,不需要了。”
我後退了半步。
這時候休息室裏麵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蘇棠走了出來。
她一看見我就笑著張開雙臂。
“聽溪姐!”
擁抱的力度恰到好處,鬆開的時候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你的獲獎感言太棒了,我在裏麵看直播的時候哭得妝都花了你知道嗎。”
“裏麵女主角那段獨白簡直是為我量身寫的,如果有一天我能演你的角色,這輩子就值了。”
一模一樣的台詞。
前世她也是這麼說的,然後我花了五十年替她量身打造了十幾個角色,她署上自己的名字拿了兩座影後。
直到臨終前,行業裏所有人都以為那些作品出自蘇棠之手。
“蘇棠,你天賦很好,不需要我的本子也能拿獎。”
我把胳膊抽了出來。
蘇棠的笑停滯了半拍。
她飛快看了陸時晏一眼,聲音更軟了一度。
“聽溪姐太謙虛了,時晏也說了,他下部戲想請你寫,我們三個合作多好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把自己和陸時晏並排擺在前麵,我是附帶的第三個。
最好的位置永遠是他們的,我隻是贈品。
“以後再說吧,先走了。”
我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身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蘇棠的聲音壓得很低傳過來。
“她是怎麼了,是不是也記得前世的事?”
陸時晏的語氣很輕,像是覺得好笑。
“沒事,她走不遠的,她從來都走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