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休息區。
臉頰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
我拿出包裏的冰袋敷在臉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隻要這部戲能拍完,隻要母親的心血能麵世,這些屈辱我都可以受。
我閉上眼睛,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一塊古董懷表。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表盤是純銀的,裏麵藏著母親年輕時最美的一張照片。
每次覺得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會看看這塊表。
“念念,媽媽沒能看到劇本拍出來......你替媽媽完成吧。”
母親臨終前虛弱的聲音再次在耳邊回響。
我握緊懷表,眼眶有些發酸。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緒。
“喲,這什麼破銅爛鐵啊,還當個寶貝似的捧著?”
陳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狗腿子助理。
我迅速合上懷表,冷冷地看著她。
“離我遠點。”
陳薇不僅沒退,反而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手裏的東西。
“怎麼?劇組的東西你敢偷拿?”
“給我看看!”
她猛地伸手,一把朝我的懷表搶去。
“你幹什麼!”
我下意識地往回縮手,但陳薇的指甲狠狠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爭搶中,“啪嗒”一聲脆響。
懷表從我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仿佛也跟著停止了跳動。
純銀的表殼瞬間彈開,玻璃表盤碎成無數片。
裏麵那張泛黃的照片飄落出來,正好落在陳薇的腳邊。
陳薇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誇張的尖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細長的鞋跟,精準無比地踩在了母親的照片上。
還用力碾了碾。
“這照片上的醜八怪是誰啊?看著真晦氣。”
我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推開陳薇。
“滾開!”
陳薇被我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頓時尖叫起來。
“你敢推我?你這個瘋女人!”
我根本聽不見她在叫什麼,隻是慌亂地跪在地上,去撿那些玻璃碎片。
鋒利的玻璃渣割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染紅了被踩得臟兮兮的照片。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上的灰塵擦掉,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這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現在,全毀了。
周圍圍滿了一圈人。
有人麵露不忍,剛想上前遞張紙巾,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死死拉住。
“你瘋了?想被陳薇的粉絲網暴嗎?”
“就是,陳薇背後可是有趙總撐腰的,咱們惹不起!”
那個想幫忙的人瞬間縮回了手,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沒有一個人上前。
整個劇組,幾百個人,就像看一出鬧劇一樣看著我跪在地上流血。
陳薇站在幾步之外,捂著嘴輕笑。
“嘖嘖嘖,真是可憐啊。”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誰讓你自己拿不穩呢?”
“這點破爛值幾個錢?我賠你一百塊夠不夠?”
她說著,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紅鈔票,輕飄飄地扔在我麵前。
我把懷表的碎片和照片緊緊攥在手心,任由玻璃刺破掌心。
我慢慢站了起來。
我忍了陳薇的囂張,忍了她的打壓。
我忍了工作人員的背叛,忍了所有的委屈。
但母親,是我的底線。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破口大罵。
我隻是平靜地抬起頭,看了陳薇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隻有徹骨的冰冷。
陳薇被我的眼神看得打了個寒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你瞪什麼瞪!”她強撐著氣勢喊道。
我沒有再理會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片場。
既然忍讓換不來尊重,那這戲,就不必再按照他們的方式拍下去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小林的電話。
“通知法務部,全麵撤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