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下午。
柴房的門再次被打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讓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沈崇遠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嬤嬤。
“把她拖出來!”
他冷冷地下令。
四個嬤嬤立刻衝進來,粗暴地將我從地上拽起。
我沒有反抗的力氣。
三天沒有進食,加上傷口感染引起的低燒,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我被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內院的一間空房裏。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大床。
“父親,您這是要做什麼?”
我靠在牆上,聲音發顫地看著他。
沈崇遠冷笑一聲。
“做什麼?”
“自然是驗明正身!”
“你既然不肯嫁去王家,那我就得弄清楚。”
“你這三年到底在外麵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若是你真的失了清白,我今天就直接勒死你,權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僵住了。
驗貞潔。
他竟然要讓這些下人,來驗我的清白。
巨大的羞辱感像海嘯一樣將我淹沒,我渾身都在發抖。
“父親,不可以......”
沈映月在一旁假惺惺地哭喊。
“姐姐好歹是侯府嫡女,怎麼能受這種屈辱......”
“她若是覺得屈辱,當初就不該跑出去鬼混!”
沈崇遠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動手!”
四個嬤嬤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她們把我按在床上,粗糙的手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滾開!”
我拚命掙紮,眼淚絕堤般湧出。
我不在乎名節,但我不能容忍這些肮臟的手觸碰我的身體。
那是屬於邊關將士的驕傲。
“放開我!”
一個嬤嬤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老實點!”
“別逼我們動手!”
我的力氣終究敵不過她們。
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被硬生生撕開。
空氣瞬間安靜了。
四個嬤嬤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怪物。
連沈映月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因為她們看到了我的身體。
沒有一絲完好的皮膚。
從肩膀到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傷疤。
有刀傷,有箭傷,有燒傷。
最可怖的一道,是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際的刀疤。
那是兩年前,我為了掩護主力撤退,被敵軍將領砍中的。
隻差一寸,就能要了我的命。
“這......這是什麼......”
一個嬤嬤嚇得跌坐在地上,聲音發抖。
沈崇遠也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些傷疤,臉色青白交加。
“你看清楚了。”
我躺在床上,滿臉是淚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說的,我在外麵鬼混的證據。”
我以為,看到這些傷疤,他至少會有一絲動容。
至少會有一絲心疼。
但我錯了。
沈崇遠很快回過神來。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厭惡,仿佛我是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好啊!”
“你竟然還敢狡辯!”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滿身的傷,分明就是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玩弄你留下的痕跡!”
“你簡直下賤到了極點!”
我看著他。
腦子裏“嗡”的一聲。
特殊癖好的男人。
玩弄。
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這就是我拚了命也要保護的家人。
這就是我用鮮血換來的安寧所庇護的人。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裏的那一團火,徹底熄滅了。
連灰燼都不剩。
“父親說得對......”
沈映月在一旁煽風點火。
“姐姐,你怎麼能為了活命,就去迎合那些人的變態喜好呢......”
她捂著嘴,裝出一副作嘔的樣子。
“真是太惡心了。”
我閉上了眼睛。
夠了。
真的夠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說一句話。
“把她綁起來!”
沈崇遠怒吼道。
“今天就算打死她,我也要清理門戶!”
嬤嬤們再次圍了上來。
關鍵時刻,一個尖細高亢的聲音劃破了侯府的寧靜。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