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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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是嫌我這個女兒做得不夠好，就找了個人來替代我？”我的聲音忍不住開始發顫。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懂事呢？”我媽也來了火氣，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們養你這麼大，現在讓你妹妹在家住幾天你就有意見了？你的心眼怎麼就這麼小？”

“妹妹？”我重複著這個刺耳的詞，氣得笑出了聲，“媽，你別忘了，我才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把她當女兒，那我算什麼？”

“你......”

“阿姨，叔叔，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

林晚晚突然開口，眼圈紅紅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回來會不開心，我......我還是搬出去吧。”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至極的模樣。

我媽立刻心疼地把她按回座位上，對著我怒目而視：“蘇晴！你看看你，剛回來就把晚晚欺負哭了！你要是再這麼不懂事，這個家你就別回了！”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為了一個外人，我媽竟然要趕我走。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木然地坐在原地，是我媽起身去開的門。

門口傳來沈宴熟悉的聲音：“叔叔阿姨，新年好。”

“哎呀，小宴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我媽的聲音瞬間由陰轉晴，熱情得判若兩人。

沈宴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走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身姿挺拔，英俊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走到我身邊，習慣性地想攬住我的肩膀，卻在看到餐桌旁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所有的表情都消失殆盡，隻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林晚晚，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而林晚晚，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停止了哭泣。

她怔怔地望著沈宴，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裏，流露出的是同樣複雜難辨的情緒。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媽和我爸還毫無察覺，熱情地招呼著：“小宴，快坐，還沒吃飯吧？我再去給你拿副碗筷。”

我坐在沈宴身邊，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一個荒唐到讓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在我腦海裏瘋狂滋生。

我認識沈宴七年，結婚五年。

我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見過他疲憊不堪的樣子，見過他溫柔繾綣的樣子，卻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我看著沈宴，又看看林晚晚，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問：“你們......認識？”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客廳裏轟然炸響。

沈宴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像是終於從那場跨越時空的重逢中驚醒過來。

他迅速收回目光，避開我的視線，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認識。”

他回答得太快，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而林晚晚，則是在聽到他這句“不認識”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用力咬住下唇，眼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媽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疑惑地看看沈宴，又看看林晚晚：“怎麼會不認識呢？小宴，晚晚跟你是A大的校友啊，比你低兩屆呢，說不定以前在學校裏還見過。”

A大。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狠狠紮進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