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股價甚至還微漲了兩個點。
直到第二周的周一。
盛世集團賴以起家的核心業務——高端中藥材加工,突然斷供了。
原本每日準時送達的“龍血竭”,連一克都沒有運進來。
生產線停擺,違約金按小時跳動。
霍競深緊急召見了供應商“雲嶺藥業”的負責人。
會議室裏,霍競深強壓著怒火:“張總,我們合作了十年!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突然斷供,就不怕吃官司嗎?”
對麵坐著的,是一個穿著大褂、轉著核桃的中年男人。
張總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說:“霍總,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年的藥材成色不好,采藥的苗民說山裏濕氣重,不樂意進山。這是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霍競深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那我加錢!在原價基礎上加20%!這總能讓苗民進山了吧?”
張總笑了,笑得意味深長:“霍總,您以為這是錢的事兒?當初我們老爺子願意把這獨一份的龍血竭供給你家,不是因為你們錢多,是因為每逢初一十五,你們那位檀小姐,都會親自去山上,替我們老爺子給山神敬一柱香。”
“什麼?”霍競深愣住了,“敬香?”
“我們做藥材的,講究個敬畏。”張總站起身,核桃轉得哢哢響,“檀小姐懂規矩,知敬畏。她走了,我們老爺子說了,這香火斷了,生意也就斷了。您那20%的加價,留著付違約金吧。”
張總揚長而去,留下霍競深一臉鐵青地站在原地。
“荒謬!簡直荒謬!”
他扯鬆領帶,對著助理咆哮,“去給我找新的供應商!全中國難道隻有他們一家賣龍血竭?”
助理顫顫巍巍地回答:“霍總......這種品級的,真就隻有雲嶺一家。其他的,檢驗報告都過不了關......”
霍競深咬著牙:“那就去告!告到他們傾家蕩產!”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合同裏最關鍵的一條“排他性條款”,之所以能簽下來,是因為五年前的一個雨夜,我背著雲嶺老爺子發高燒的孫女走了十裏的山路。
那是命換來的交情,不是冷冰冰的法務條款能約束的。
龍血竭的斷供隻是開始。
盛世集團這艘巨輪,開始處處漏水。
第三周,集團引以為傲的“零庫存”物流係統癱瘓了。
盛世的貨車在經過西南片區時,總是被各種理由扣留。
不是“超載”就是“消防檢查”,甚至還有村民躺在路中間碰瓷。
物流總監急得滿頭大汗向霍競深彙報:“霍總,那一片的‘路霸’原本都很守規矩的!這幾年從來沒出過事,怎麼突然就......”
霍競深冷著臉:“報警處理!這也是需要我教你的嗎?”
“報了啊!警察來了他們就散,警察走了他們又來!而且......”
物流總監吞吞吐吐,“以前檀小姐在的時候,每年都會給那邊的‘商會會長’送幾箱特定的普洱茶餅。今年......今年咱們按新規定,送的是印著集團LOGO的保溫杯......”
霍競深氣極反笑:“保溫杯怎麼了?那個杯子進價兩百多!怎麼不比幾塊發黴的茶餅強?這群刁民!”
他不知道,那個“商會會長”是當地宗族的族長,最愛喝茶,最講麵子。
我送的茶餅,是請大師親手炒製的孤品,代表的是對他身份的認可。
而那個印著LOGO的保溫杯,在族長眼裏,就是把他當成了需要施舍的乞丐。
打發叫花子呢?
物流受阻,導致盛世集團在“雙十一”大促期間發貨率不足30%,退貨率飆升,店鋪評分一夜之間跌破及格線。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監管部門。
一個月後,盛世集團正準備啟動上市以來最大的並購案。
所有文件都準備齊全,華爾街的團隊都入駐了,隻差監管部門的一個蓋章。
霍競深信心滿滿。
根據他的數據模型,這項並購完全符合所有法律法規,沒有任何被駁回的理由。
然而,文件遞上去,就像石沉大海。
審批流程卡在了“綜合評估”這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