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約大廳外的長廊。
我剛脫下那身羞辱人的蕾絲裝,王建就帶著兩個保安堵住了路。
“蘇錦,跑什麼?嬌嬌組長交待了,讓你在門口當迎賓。”
他遞給我一件薄如蟬翼的旗袍,衩口開到了大腿根。
我沒接,指尖微微打顫。
“王主管,做人留一線。”
“喲,跟我談做人?”
王建嗤笑一聲,猛地推了我一把。
“嬌嬌說你骨頭硬,我看是欠收拾。”
走廊盡頭,一個顫巍巍的身影正往這邊走。
是福叔,他懷裏死死抱著一個漆木盒子,步子邁得很急。
那是沈家老宅的管家,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小姐......蘇錦!”
福叔看見我臉上的紅腫,眼睛一下子紅了。
林嬌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手裏晃著紅酒杯。
“哪來的糟老頭子?公司重地,保安死哪去了?”
福叔護著盒子,語氣哀求。
“這位小姐,我來給蘇錦送點東西,送完就走。”
“送東西?偷公司的廢紙去賣吧?”
林嬌抿了一口酒,笑得輕蔑。
“蘇錦,這就是你那個收破爛的爹?果然,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都紮堆。”
我擋在福叔身前,嗓子發幹。
“林嬌,讓他走。”
“走?衝撞了大客戶,誰負責?”
林嬌眼神一狠,突然伸腳絆了一下。
福叔歲數大了,避閃不及,整個人重重摔在台階上。
“哐當!”
木盒落地,摔得粉碎。
一枚龍紋玉佩滾了出來,摔成了三瓣。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下的信物,沈家真正的家主印信。
我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誰狠狠攥了一把。
“福叔!”
我撲過去扶人。
福叔額頭全是血,手還伸向那幾塊碎玉。
“小姐......玉......玉碎了......”
林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腳尖正踩在那塊最大的碎玉上。
她用力碾了幾下。
碎玉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種地攤貨,碎了就碎了,哭什麼?”
她俯下身,把剩下的紅酒全淋在福叔頭上。
暗紅的液體順著老人的白發往下淌,滴在我的手背上。
“臟了我的地毯,就在這兒跪著擦幹淨。”
我慢慢抬頭,視線裏全是猩紅。
“林嬌,你找死。”
林嬌像是聽到了笑話,拍了拍我的臉。
“怎麼,想咬我?寒哥就在裏麵,你動我一個指頭試試?”
“我不像你,我跟寒哥那是兄弟,他能為了你跟我翻臉?”
她轉頭看向王建。
“王主管,這老頭弄臟了我的鞋,讓他舔幹淨。”
王建一把按住福叔的肩膀,用力往下壓。
“聽見沒有?嬌嬌讓你舔,那是給蘇錦長臉!”
福叔咬著牙,身子抖得像秋葉,卻死命護著懷裏碎掉的木渣。
“你們......你們這群畜生......”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沈慕寒此刻就站在屏風外,死死盯著這一切。
林嬌見我不動,更囂張了。
她一巴掌抽在福叔臉上。
“老東西,裝什麼死?擦不幹淨,我讓保安把你扔進化糞池!”
我站起身,擦掉福叔臉上的酒漬。
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嬌,你知道這塊玉值多少錢嗎?”
“多少?九塊九包郵?”
林嬌哈哈大笑,轉頭看向剛好走出來的幾個投資人。
“各位,這就是咱們公司的‘爬床專業戶’,連她爹都來蹭熱度了。”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我撿起那三塊碎玉,仔細地揣進兜裏。
“沈慕寒。”
我對著屏風的方向,輕聲開口。
沈慕寒幾乎是撞開屏風衝出來的。
林嬌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受驚的表情,順勢往他懷裏鑽。
“寒哥,你快看這家人,賴在門口不走,還想碰瓷我......”
沈慕寒沒看她。
他渾身僵硬地站在我麵前,目光落在福叔流血的額頭上。
又落在我紅腫的右臉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
全場寂靜。
林嬌愣住了,手還僵在半空。
“寒哥,你叫她什麼?姐?你開什麼玩笑,她就是個雜工......”
我抬起頭,直視著沈慕寒。
“沈慕寒,你說嬌嬌一句話,就能讓我銷聲匿跡。”
“現在,我也想看看,這京圈到底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