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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門響了。

我睜開眼，被咖啡漬粘住的睫毛生疼。

林嬌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腳尖踢開一地碎紙。

“還沒死呢？”

她居高臨下地站著，指尖捏著一張發黃的草稿紙。

那是昨晚我隨手畫在廢棄合同背麵的沈氏項目計劃圖。

“蘇錦，這是你畫的？”

我動了動僵硬的脖子，骨頭哢吧響。

“廢紙而已，林組長有興趣？”

“嗬，線條畫得挺亂。”

林嬌把那張紙折成方塊，塞進名牌包裏。

“也就這種沒見識的雜工，才會在廢紙堆裏畫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

她轉頭看向等在門口的王建。

“王主管，那套兔女郎的衣服拿來了嗎？”

王建捧著一套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製服，笑得滿臉褶子。

“拿來了，嬌嬌。這可是你專門給大客戶準備的‘助興環節’。”

林嬌把製服甩到我臉上。

蕾絲邊緣刮過我的臉頰，生硬的涼。

“穿上。”

“今天蘇氏集團來人簽約，沈總也會到場。”

她俯下身，紅唇幾乎貼到我的耳廓。

“你不是愛爬床嗎？”

“今天我給你個機會，當著全京圈高管的麵，去給沈總倒茶。”

“穿成這樣去，看他還會不會像昨晚那樣‘疼’你。”

我攥緊那塊黑色的布料，指腹摩挲著劣質的蕾絲。

“林嬌，這是簽約會，不是夜總會。”

“啪！”

林嬌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她揉著手腕，一臉嫌惡。

“叫你穿就穿，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也是為你好，萬一哪個大佬看上你了，你這輩子不就翻身了？”

“做人得懂感恩，知道嗎？”

我抿掉嘴角的血，看向王建。

“沈總同意這種安排？”

王建哈的一聲笑出來，“沈總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管這種倒茶的小事？”

“嬌嬌現在是項目負責人，她的話就是聖旨。”

他指了指外麵的走廊。

“十分鐘，換好衣服滾出來。”

“晚一秒，我就把那個老福頭也一起開了。”

我拿著衣服進了更衣室，穿上那身羞辱性極強的衣服。

尾部那個誇張的毛絨球墜在身後，但我內心卻絲毫不慌。

簽約大廳。

沈慕寒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

他麵前擺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PPT講稿。

封麵署名：林嬌。

林嬌換了一身得體的白西裝，正意氣風發地對著台下的投資人演講。

“這次沈氏的產業升級，核心邏輯在於這份《核心資產配置圖》。”

她大言不慚地指著大屏幕。

那上麵，正是我昨晚畫在廢紙上的東西。

“這是我熬了幾個大夜，查遍了海外數據才研究出來的成果。”

“寒哥，你說這份方案，能值一百億嗎？”

沈慕寒盯著屏幕，握著鋼筆的手青筋暴起。

他轉頭看向林嬌，聲音啞得厲害。

“這圖，真是你畫的？”

“當然了！”

林嬌笑得燦爛，像隻開屏的孔雀。

“咱們是兄弟嘛，我肯定得為公司出死力。”

“寒哥你這眼神，是不相信兄弟的實力？”

沈慕寒沒說話，他死死盯著圖紙右下角。

那裏有一個不起眼的墨點。

那是昨晚我拿筆時，不小心甩上去的。

我端著托盤，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會場。

滿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身緊身蕾絲裝上。

“喲，沈總這品味，挺別致啊。”

“一個倒茶的，穿成這樣，這是簽合同還是選妃呢？”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我走到沈慕寒身邊，彎腰倒茶。

動作標準，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沈總，請用茶。”

沈慕寒猛地抬起頭。

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死死盯著我的臉。

他剛要拍桌子起身。

我壓低聲音，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語氣。

“坐下。”

沈慕寒僵住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林嬌沒察覺到異常，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我。

“蘇錦，倒個茶都不會，要你有什麼用？”

“滾到後麵去，別在這兒礙眼。”

她轉過頭，對著台下的投資人笑。

“見笑了，這雜工腦子不太好使，回頭我就把她處理掉。”

“咱們繼續談這個計劃圖的第三階段......”

我退到陰影裏，低頭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兔尾巴。

林嬌還在台上誇誇其談。

她完全沒發現，那個PPT的第三階段，有一個邏輯死循環。

那是我故意留給沈慕寒的“陷阱”。

如果沈慕寒真的能看懂這份圖，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簽字。

“林組長。”

台下，蘇氏集團的代表突然開口。

“這個資金流向模型，如果遇到周期性縮減，你怎麼處理？”

林嬌愣住了。

她求救地看向沈慕寒。

沈慕寒沒看她，他正死死盯著我站立的方向。

林嬌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這個嘛，我們有備用金，大不了直接衝抵掉。”

“畢竟方案是我寫的，我肯定有信心。”

蘇氏代表皺了皺眉，翻開手裏的文件。

“我看未必。”

“這份方案的精髓，你連核心代碼都說不清楚。”

林嬌急了，一把拽住沈慕寒的胳膊。

“寒哥，你看他們，故意刁難我這個‘兄弟’。”

“咱們這關係，你還不了解我嗎？”

沈慕寒盯著桌麵上的水漬，眼神冰冷。

他突然開口，“林嬌，代碼最後一行，是什麼意思？”

林嬌卡殼了。

她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聲音變得尖細。

“寒哥，你開什麼玩笑，這都是細節......”

“那是死循環。”

沈慕寒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死寂。

“隻要簽了字，沈氏在十分鐘內就會崩盤。”

林嬌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

“怎麼可能......我......”

沈慕寒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地上。

全場嘩然。

林嬌狼狽地退後兩步，差點摔倒在台上。

她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建跑進來，一臉興奮，“沈總，嬌嬌，蘇氏的長公主到了！”

“已經在電梯裏了！”

林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直身體。

“聽到了嗎？長公主來了！”

“蘇錦，你這個掃把星，趕緊給我滾出去！”

她衝過來，一把扯掉我身上的兔耳朵，摔在地上。

“別讓這種臟東西壞了長公主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