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音樂響起，衛淮走到明意璿麵前，微微彎腰，伸出手。

她將指尖搭上去，任他牽著自己滑入舞池。

他的手很大，握住她腰側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占有欲。

“為什麼躲著我？”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尾音裏有一絲委屈。

明意璿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沒有躲你，最近比較忙。”

“忙到消息都不回？”

她不說話了。

衛淮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想到了什麼，沒再追問，輕輕地笑了一聲。

明意璿知道他在笑什麼。

他一定以為她在準備那場告白儀式。

以為她的“忙”是在偷偷為他準備驚喜。

以為她所有的冷淡和回避，都是因為害羞和緊張。

他沒有猜錯——

隻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舞步旋轉間，衛淮的聲音又落下來：

“你現在的舞跳得很好，一點也看不出來最開始手忙腳亂的樣子。”

明意璿的手指微微蜷縮，沒有回答。

她的華爾茲，是他教的。

畢業晚會前，大家都興致勃勃地交流舞會上要和誰一起跳舞，隻有她興致缺缺。

她從小沒有母親，姐姐忙著打理公司，沒人教過她這些。

圈子裏人人都會的交際舞，在她這裏成了一片空白。

她本打算隨便應付，是衛淮發現了。

那天舞蹈教室隻有她一個人，對著鏡子笨拙地數拍子，轉了沒兩圈就踩到自己裙擺，踉蹌一下。

“你這樣跳到畢業也學不會。”

他從門口走進來，語氣欠揍得很。

她當時冷著臉說不用他管，但他已經走到她麵前，理所當然地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腰。

“我教你。”

最開始她緊張得要命。

第一次和男生離得那麼近，呼吸幾乎交纏，她能聞到他衣服上的淡淡香氣，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燙在腰側。

她連踩了他很多下。

每一次，他都隻是說“再來”。

直到她實在受不了，漲紅著臉想推開他：“我不學了。”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收緊了力道，一把將她按進懷裏。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聽見他的聲音認真地傳來：“乖，別緊張。”

“華爾茲對於你我這樣的人來說，隻是一種社交。”

他語氣難得正經，“如果太過僵硬，不僅跳不好，還可能會讓原本大好的局麵陷入僵局。”

她靠在他胸前，一點點鎮定下來。

那天下午結束，她已經能夠自如地跳完一首完整的華爾茲。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她抬頭看向他，心跳快得不正常，卻不再是緊張。

也是那天，她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

可惜……

音樂漸止，她輕輕鬆開衛淮的手。

他還沉浸在喜悅裏，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

“一會兒有拍賣環節，有幾顆不錯的寶石，女生應該會喜歡，到時候跟我說，我送你。”

明意璿沒有說話。

音樂散場，燈光重新亮起來。

觥籌交錯間，她隻是安靜地站在姐姐身側。

拍賣環節還沒到，她就側過身，低聲說了句“姐，我先走了”。

明意錚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她開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這套房子是姐姐在她十八歲那年送的生日禮物，她很少來住，但每周都有阿姨打掃。

她推門進去，手還沒來得及摸到玄關的燈開關。

“啪。”

屋內燈火通明。

有人替她開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