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明意璿聽見自己的心跳，鈍鈍地撞擊著耳膜。

沈恬的聲音輕飄飄的，絲毫不怕：

“幹嘛？你要怪我呀。”

“再有半個月你就要和她在一起了，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要好好陪我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軟媚的笑意。

“再說了，你舍得懲罰我嗎？”

衛淮沒再說話。

半晌才丟下一句：“下不為例”，拉著人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明意璿緩緩睜開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入學以來，關於她的流言就沒停過。

有次有人匿名發出她上豪車的照片，造她被人包養的黃謠。

彼時她並不在意。

但衛淮在意。

他找到了發帖人，將她的造謠證據，道歉視頻全部貼在論壇上，置頂一個月。

那個人最後被迫退學。

那時候他說：“我不允許任何人往你身上潑臟水。”

聲猶在耳，物是人非。

明意璿起身，離開醫院。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一條熟悉的街。

是她兩個月前找策劃公司定製告白場地的那條街。

明意璿看著那扇被花藤纏繞的拱門，上麵懸掛的星星燈，是她選了很多家對比出來的。

因為衛淮說，喜歡明亮的東西。

策劃人當時笑著說：

“我們一般接的單子，都是男生來布置，像您這樣肯為男生花這麼多心思的，真的很少見。”

那時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為我做了很多，所以我也想為他做點什麼。”

策劃師看著她，眼裏都是被少年人愛情打動的溫柔：“他一定會很感動的。”

明意璿推開虛掩的玻璃門，策劃人立刻迎了上來。

“您來得正好，場地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您看看還有哪裏需要改的。”

她環顧四周，真的很漂亮。

暖色的燈光灑在每一朵花瓣上，背景是一整麵LED屏，循環播放著她提前準備的視頻。

她錄製的時候，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磕磕巴巴地說了三分鐘，從第一次心動到最後下定決定，每一個字都是她的真心。

收回視線，明意璿打斷策劃人喋喋不休的介紹：

“其他都可以，把名字換掉吧。”

“就換成：沈恬。”

不遠處，大屏上的她還在對著空氣認真地說：

“我願意放下所有的防備，努力的向你靠近……”

沒有管策劃人驚訝的表情，她轉身離開。

之後的幾天，明意璿一直忙著熟悉公司業務。

衛淮的信息每天都會發，她一條也沒回過。

下午四點，陳特助打來內線：

“二小姐，大小姐說今晚有個晚宴，請您和她一起出席。”

明意璿到了才知道。

這場晚宴，是衛家辦的。

明意璿跟在姐姐明意錚身側，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人群——

然後頓住。

衛淮站在衛父身旁，黑色西裝裁剪精良，正端著酒杯與一位長輩說話。

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眉眼間那點痞氣斂得幹幹淨淨。

和在學校裏那個混世魔王判若兩人。

她看了兩秒，收回視線。

下一秒，衛父帶著衛淮迎了上來。

兩家寒暄了幾句，衛父越聊越盡興：

“等會兒的開場舞，不知道我們淮兒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二小姐跳支舞。”

明意琤看了她一眼，笑著應下。

衛淮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