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洛君瑤走進太和殿。

隻見陸昭明坐在龍椅之上，低頭看她，像看一個不相幹的人。

一個大臣喊道：

“妖後，還不跪下！”

隨後有侍衛一腳踹在她的膝彎，她狼狽跪地。

陸昭明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洛君瑤，昔日欽天監斷言你是吉星，朕封你為後。如今查明，當年推算有誤，你實乃禍星降世。為保國家安寧，今日廢去後位。”

洛君瑤猛地抬頭。

她穿越而來九年，風調雨順。

她求雨，雨下；她施藥，疫除。

她親自去前線，出謀獻計，擊退敵軍。

樁樁件件，都是為了百姓。

如今竟說她是禍星？

另一道聖旨緊跟著砸下：

“楚將軍懷音，忠勇可嘉，立為新後，母儀天下。”

洛君瑤跪在地上，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禍星，什麼妖後，不過是要廢了她，給楚懷音騰位置。

聖旨念完，楚懷音從大殿下方緩緩走來。

她身著鳳袍，路過她身側時低頭看她，眼裏全是得意。

楚懷音走上大殿，陸昭明親手給她戴上鳳冠。

所有人跪拜：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洛君瑤看著大殿之上並肩而站的兩人，像極了當年他封她為後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這裏，親手把鳳冠戴在她頭上。

他瞳孔裏全是她的倒影：

“朕以江山為聘，許你皇後之位，絕不相負。”

她笑著點頭，以為那就是一輩子。

如今卻跪伏在地，看著他親手把鳳冠戴在另一個女人頭上。

“皇上，妖妃如何處置？”

一個大臣站出來：

“隻是廢後，豈不是便宜她了？這等禍星，就該燒死！”

“燒死！燒死！”

滿堂起哄，一聲比一聲高。

洛君瑤跪在那裏，聽著那些聲音，隻覺得淒涼。

她為這個國家付出了這麼多，竟淪落到這個下場。

陸昭明臉色難看，站起來：

“夠了！今日是冊封大典，免她一死吧。”

有大臣站出來：

“可是皇上......”

“誰再敢多言，休怪朕不客氣！”

大臣們悻悻閉了嘴。

洛君瑤被侍衛拖起來，送入冷宮。

她跪坐在地上，苦笑。

也好，冷宮至少清淨。

她把翠兒和李嬤嬤的牌位擺好，一張一張燒紙。

不知過了多久，太監通傳：

“皇上駕到！”

洛君瑤沒回頭，也沒行禮。

陸昭明緩緩在她麵前蹲下，看著她憔悴的臉：

“廢後實非朕本意，這段時日先委屈你了。”

“楚將軍懷音在戰場上立了大功，卻懷了敵軍的孩子，被人戳脊梁骨。隻有給她後位，才能堵住別人的嘴。”

洛君瑤眼皮都沒抬，陸昭明繼續解釋：

“但無端廢後，朕難以服眾。昔日你是欽天監斷言的吉星，如今朕隻能借此，讓欽天監說，當年判斷有誤，你是禍星。”

洛君瑤眼神中沒有一絲光彩，隻愣愣看著排位。

陸昭明目光落在牌位上：

“朕知你和那兩個婢女情意重，可此事必須有人承擔，絕不能是你，也不能是懷音。隻能是她們。”

洛君瑤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的，知道她們對她來說多重要，也知道她們是被冤枉的。

可還是選擇護著楚懷音，這般結束了她們的性命。

她想為她們說些什麼，可又覺得和他說什麼都沒用。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滿眼隻她一人的人了。

於是洛君瑤開口：

“滾出去，別擾了她們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