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停在林家,別墅大門貼著封條。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塞進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嘭地關上。
三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我:
“你爸欠了一個億,他跑路了。你是他女兒,這錢你來還。”
“我沒錢。”
為首的男人眼神從我的臉上滑到胸口,他舔了舔嘴唇。
“林小姐,要是你今天還不上錢,別怪兄弟幾個對你不客氣。”
“你不是有老公嗎?叫什麼顧嶼辭的,找他要。”
手機被塞進手裏,我抖著手撥給顧嶼辭。
電話很快接通,我剛要開口。
聽筒那邊傳來蘇瑤嬌弱的聲音:
“嶼辭哥,我肚子好疼......”
顧母很著急:“嶼辭,快送她去醫院檢查!”
“好,我馬上。”
顧嶼辭語氣都變了,然後才想起電話這頭的我。
“還有事嗎?沒事我先掛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掐住。
“我......”
“嶼辭,好疼......”
電話猝不及防被掛斷了。
“你老公不管你啊?”
三個男人往前湊了湊,鼻息噴在我後頸上,一股煙味混著口臭。
“他不還,你自己還!”
我渾身汗毛豎起來,往車門邊縮,手腕被另一個人攥住拽回來。
“別碰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像一團被人揉皺的爛布摔在地上。
平頭啐了一口:
“晦氣!居然出了這麼多血。”
車門嘭地關上。
我趴在地上,小腹墜痛一陣一陣湧上來,身下有溫熱的東西在往外淌。
冷風灌進衣服裏,我抖得像篩糠。
手機屏幕亮了。
是顧嶼辭。
我抖著手接通。
求救的話還沒說出口,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清昀,你居然在湯裏下毒?”
“你知不知道蘇瑤差點死了,差點一屍兩命!”
我喉嚨裏像塞了棉花。
“我沒有。”
他氣急敗壞地怒吼:
“不是你還會是誰?那個湯隻有你一點沒喝!
血還在往外淌,我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顧嶼辭,我......”
“你什麼?”他的聲音裏全是不耐煩,“你趕緊來醫院,向瑤瑤道歉!”
我低頭看著身下那攤暗紅色的血,有氣無力。
“顧嶼辭,我可能快不行了。”
他怒極反笑,笑聲裏全是不加掩飾的諷刺。
“裝什麼?就算死,也要爬過來給蘇瑤道歉!”
電話掛斷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撥通了120。
再睜眼,護士站在床邊,眼眶紅紅的。
“抱歉,孩子沒保住。”
她以為我會哭到崩潰,會歇斯底裏,會砸東西。
可我隻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原來人傷心到極點,是哭不出聲的。
半天後,我拔了針,扶著牆往外走。
走廊盡頭,顧嶼辭摟著蘇瑤迎麵過來。
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你怎麼在這?”
“正好,你去給瑤瑤道個歉。”
蘇瑤拉了拉他袖子:“算了......”
“不行!她差點害死你和孩子,這個歉必須道。”
顧嶼辭用力一甩,我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冰冷的瓷磚上,疼得眼前發黑。
“道歉!”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目光像針紮在我身上。
我笑出眼淚:
“顧嶼辭,我要跟你離婚。”
顧嶼辭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你還不知道吧,林家破產了。你要是跟我離了,沒人能幫林家了。”
我渾身僵住,心頓時疼的沒了知覺。
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碎得像在玻璃渣上滾過。
“對不起。”
蘇瑤怯怯地應了一聲:“姐姐,我原諒你了。”
顧嶼辭滿意地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猛地一口血吐在地磚上。
意識消散的瞬間。
我腦海裏隻有一個想法。
顧嶼辭,你我的人生再無交集。
三天後,顧嶼辭帶著蘇瑤回到家。
他習慣性掏出手機掃了一眼。
沒有消息。
他皺了下眉,目光無意間落在客廳的日曆上。
那上麵畫著一個圈,旁邊原本寫著孕檢兩個字。
又被劃掉,重新寫上了“流產”。
他心裏猛地一縮,眼前忽然閃過她穿著病號服、臉色慘白的樣子。
門鈴響了,顧嶼辭下意識跑去開門。
“老婆!你終於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門外殯儀館的人站在門口,手持一塊牌位。
他瞳孔猛縮,臉上血色瞬間褪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