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恐懼瞬間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散落的書頁,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沒有天書的指引,我就是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底層丫鬟。
我拿什麼去救這滿城的百姓?拿什麼去守住蕭墨的天下?
窗外傳來宮女淒厲的哭喊聲,又有人被抬了出去。
太醫院的院判跪在殿外,哭著求我拿主意。
“女官大人,這毒疫太霸道了,熬出來的藥根本灌不進去啊!”
我閉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不能慌。
程伊茹,你不能慌。
你自小也是在大戶人家長大的,不過是家道中落而已。
什麼場麵沒見過?
我猛的睜開眼,一把推開殿門。
“傳我的命令,封鎖所有宮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我大步走到院判麵前,聲音冷的結冰。
“把太醫院所有的艾草、蒼術全搬出來,在各個宮殿的通風口點燃,日夜不能斷!”
“讓人去把內務府庫房裏的生石灰全拉出來,沿途撒在地上,尤其是茅廁和水井邊!”
“所有伺候過病人的宮女太監,必須用烈酒擦手,口鼻用布條蒙住!”
院判愣住了,他顯然沒聽過這種治疫的法子。
“大人,這......這能行嗎?”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的盯著他。
“不行也得行!按我說的做,出了事我擔著!”
這是我當年在私塾上學瘟疫爆發時,老師教我的土法子。
他告訴我,這是底層人為了活命,用無數條人命試出來的經驗。
無論如何我隻能一搏!
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沒有合眼。
我帶著人親自熬煮烈性草藥,挨個宮殿去噴灑。
可外麵的局勢卻越來越失控。
鎮南王安插在城裏的內應開始煽動百姓暴亂。
“暴君無道,天降神罰!”
“砸開宮門,搶糧搶藥!”
無數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宮的大門。
終於,在第四天的夜裏,外城的暴民衝破了第一道防線。
沉重的撞木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宮門上。
木屑橫飛,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我站在宮門後,手裏死死握著一把柴刀。
身後是幾百個同樣拿著鋤頭、鐵鍬的太監宮女。
“女官大人,守不住了!咱們逃吧!”
一個小太監哭著喊道。
逃?往哪逃?
我大吼一聲:
“出了這道門,咱們全的被撕成碎片!都給我頂住!”
轟。
宮門被徹底撞開。
黑壓壓的暴民湧了進來。
我舉起柴刀,正準備拚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暴民後方傳來。
“誰敢動她!”
一聲暴喝炸響。
蕭墨騎著一匹黑馬,殺氣騰騰的衝亂了暴民的陣型。
硬生生帶著士兵們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控製住了局麵。
隨後,他翻身下馬,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我回來了。”
我看著他滿是血汙的臉,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眼淚奪眶而出。
“別哭別哭,你就當他們都是遊戲裏的NPC。”
在極度錯愕下,我毫無防備,下意識脫口而出:
“NPC......是什麼?”
話音剛落,我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瞬間如墜冰窟。
蕭墨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眼神深邃的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