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格裏,靜靜地躺著一方絲帕。
絲帕上,繡著一首我們都很熟悉的現代詩。
我顫抖著拿起那方絲帕。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這是我們穿越前,最喜歡的一句詩。
詩的末尾,還用血繡著一個地址。
城南,柳絮巷,甲三號。
那裏是我們剛來到京城時,一起住過的那個破舊小院。
我們曾在那裏相依為命,度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後來微微進了首輔府,我也有了去處,那個小院就一直空置著。
沒想到,那裏竟成了能找到她的關鍵信息。
我不敢有片刻耽擱,立刻將絲帕藏好,趁著夜色離開了首輔府。
柳絮巷偏僻而寂靜,我憑著記憶,找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我們有錢以後就買下了這裏,已經荒廢很久了。
輕輕叩了三下,兩長一短。
這是我們以前的暗號。
門內沒有回應,我直接翻牆而入。
院子裏雜草叢生,和我記憶中的樣子沒什麼兩樣。
正屋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微弱的燭光。
竟然有人?
我推門進去,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婆婆正坐在桌邊打盹。
聽到動靜,她猛地驚醒,警惕地看著我。
“你要找誰?”
“我找微微。”
聽到這個名字,老婆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裏沒有叫微微的。”
我堅定地看著她,“我知道她在這裏。”
老婆婆沉默了,過了許久,她才沙啞地開口。
“耗阿油。”
我愣住了。
這是我們以前無聊時,編的暗號。
我深吸一口氣,對上了她的下一句。
“按飯,三克油,俺的有?”
老婆婆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鬆動。
她站起身,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姐在裏屋,你跟我來吧。”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推開裏屋的門,一股濃重刺鼻的藥味撲麵而來。
床上的人隻是驚恐地縮在角落,幹裂的嘴唇卻在無意識地囁嚅著。
“冷霜冰要回家。”
我猛地僵在原地。
“小姐被人潑了火油,又從高樓上推了下來。”
“大夫說最多還能活三天,隻是腦子也摔壞了,好多事都不記得了。”
“她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卻整天念叨著什麼冷霜冰,什麼回家。”
眼淚瞬間決堤而下。
我和微微曾經是同學。
她是個孤兒,從小被親戚們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吃盡了苦頭。
我的家庭很幸福,便經常接濟她,帶她回家感受溫暖。
就這樣,我們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們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十五年了。
在這個步步驚心的地方,我以為想要回去這件事情,已經是極其渺茫的奢望。
連我自己都快要放棄了,卻還是被她死死地護在心上。
我不信她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我衝到床邊,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
“微微!是我!我是冷霜冰啊!”
“你看看我!你不是念叨著要帶我回家嗎?”
“高爾夫!我們說好要一起看周傑倫演唱會的!”
我喊著那些隻有我們才懂的名字,企圖喚醒她哪怕一絲絲的回憶。
可她隻是受驚般地抽回手,茫然地看著我。
那雙原本應該盛滿狡黠的眼睛裏,此刻全是陌生和恐懼。
她不認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