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溫之夏得到一個好消息。
彤彤的身體狀況恢複得不錯,下午就可以從重症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了。
溫之夏眼眶一熱,對著醫生護士連連鞠躬道謝。
她心裏盤算著,等女兒轉到普通病房,她就可以時刻陪在身邊了。
就在她拿著單子去辦理轉病房手續的時候,產科門診的走廊。
隔著透明的玻璃門,她看見了裴肀臣和秦書瑤。
她的腳步猛然釘在地上,裏麵的醫生滿臉笑意,正在恭喜。
“恭喜裴先生,裴太太,已經懷孕三個月了。接下來要注意安胎,期待新生命的到來。”
保溫桶從溫之夏手中墜落,湯汁四濺。
裏麵的裴肀臣恰好抬頭,與她的視線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溫之夏慌亂地偏過頭,踉蹌著朝一旁的拐角走去。
她懷孕了?他不是說兩人隻是逢場作戲嗎?那又為何讓她懷孕?
果然裴肀臣又食言了。
在溫之夏走到拐角的時候,裴肀臣追了出來。
他站在她麵前,眼神裏帶著少有的愧疚,欲言又止。
“對不起,之夏,書瑤她,一直想要個孩子,所以......”
溫之夏張了張嘴,想問他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覺得,質問了又怎樣?一切都已成定局。
最後,她隻是像一個盡職的保姆那樣,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又疏離:
“那恭喜裴先生,又要做爸爸了。”
她轉身想走,怕一不小心就泄露此刻撕心裂肺的情緒。
卻被裴肀臣再次叫住。
他走到她麵前,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再抬頭,說出的話卻讓溫之夏冰冷刺骨。
“彤彤之前不是有一個平安鎖嗎?書瑤擔心前三個月不穩定,想借來保保平安。”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像是在說服自己這很合理。
“你放心,等孩子生下來後,這個鎖我立馬就還給彤彤,好不好?”
溫之夏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他居然想要彤彤的平安鎖?
那是他們的女兒滿月時,裴肀臣帶著她走遍大江南北,在一個深山古寺裏求來的。
老主持說這把鎖開過光,可以保孩子一生平安。
彤彤從小體弱,經常生病,那把鎖從沒離過身。
可現在他卻要把陪伴女兒五年的平安鎖,拿走給另一個女人安胎?
見她不說話,裴肀臣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勸慰。
“之夏,你也知道書瑤她其實是個病人。我們能滿足的盡量滿足她。”
“不過就是一把鎖,你說是不是?如果你想要,我買十把、一百把給你都行。”
溫之夏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直接打斷了他。
“好!”
既然他都不在乎,那她又何必再爭?
不過是一把鎖罷了。
隻要女兒好好的,隻要他們別再對彤彤做什麼幺蛾子,什麼都可以給他們。
溫之夏平靜的把這把鎖交到了裴肀臣手上。
裴肀臣被她這副過分平靜的模樣怔住了,但又帶著一絲虛偽的安慰。
“之夏,委屈你了。你放心,等書瑤把這孩子生下來,不管她有沒有恢複記憶,我都讓她離開,畢竟有了孩子,她多少有個念頭和羈絆。”
“到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溫之夏心裏自嘲一笑。
一家三口?
現在兩個人都這副南轅北轍的模樣,還需要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何必自欺欺人?
裴肀臣估計連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心,早就沒在溫之夏身上了。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裴肀臣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書瑤嬌滴滴的聲音。
“老公,我好像又孕吐了,你能過來一下嗎?”
“對了,我想吃酸梅粒,你幫我去買一下好不好?”
掛斷電話,裴肀臣幾乎是小跑著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溫之夏最後一眼。
看著他這副急匆匆的背影,溫之夏忽然想起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想吃酸棗粒。
那天下了大雨,車在半路拋錨,他硬是冒著雨走了好幾裏路,將酸棗粒捂在懷裏送到她麵前。
“老婆,快嘗嘗,還熱著呢。”
隻是如今,這份溫柔全部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她站在原地,任由走廊裏的風吹幹眼角的濕潤。
轉身,朝著女兒病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