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拐賣到這個封閉小山村的第三年,我生下了一個死胎。
買我的男人罵罵咧咧地往我身上踹了兩腳,轉身去隔壁村喝酒打牌。
婆婆往我嘴裏塞了一把發黴的紅糖,惡狠狠地警告我:
“要是再生不出帶把的,就把你賣給村頭的王瞎子!”
我沒有像前幾年那樣哭鬧反抗,而是木然地咽下紅糖,低眉順眼地說:“媽,我想通了,以後肯定好好跟大強過日子。”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村最勤快的媳婦。
沒人知道,每天夜裏他們在熟睡時,
我都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死死背著從村支書辦公室偷翻來的《申論》和《行測》。
......
“吃!吃完麻溜爬起來幹活!”
婆婆摳出一把發黴的紅糖,硬塞進我嘴裏,惡狠狠地警告我:
“要是再生不出帶把的,就把你賣給村頭的王瞎子!”
黴味直衝腦門,我沒吐,更沒有像前兩年那樣撒潑打滾。
我木然地咽下紅糖,摳著床板,低眉順眼地說:“媽,我想通了,以後肯定好好跟大強過日子。”
“你真就能老實?”
婆婆狐疑地盯著我看了半天,哼了一聲,端著血水盆出去了。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村最勤快的媳婦。
天不亮我就起,喂豬,挑水,下地從不喊苦,大強的衣服我洗得發白,婆婆的洗腳水我燒得溫度正好。
隻要大強一瞪眼,我馬上低頭認錯:“別打,我幹活。”
一年下來,婆婆逢人就誇,說家裏買的這條狗,徹底馴熟了。
沒人知道,每天夜裏他們在熟睡時,我都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死死背著從村支書辦公室偷翻來的《申論》和《行測》。
這是我唯一能救命的符咒,直到那天,村裏又來新貨了。
那人叫小雅,是個大學生,被大強他本家兄弟小強買回來的。
剛來那天,鬧得全村狗叫。
小雅砸了小強家的鍋,抓破了小強爹的臉,拚了命往後山跑,卻沒跑出二裏地。
抓回來的時候,小雅被拴在三輪車後麵拖,身上的衣服爛成了條,泥裏混著血。
我端著一盆豬食,站在我家院門後頭看著。
晚上,婆婆翻出一包不知放了多少年的金瘡藥。
“去,給那邊送去,別讓人死了,小強家花了八萬呢。”
我推開柴房門。
小雅被麻繩死死捆在木柱上,頭發結成血塊,嘴唇咬得稀爛。
我蹲下,擰幹破毛巾,去擦她臉上的泥血。
她猛地睜開眼,一口帶血的唾沫直接啐在我臉上。
“滾!別碰我!”
我拿袖子抹了抹臉,繼續給她擦:“不處理,這張臉會爛掉。”
她疼得直抽抽,死咬著牙沒大叫:“我要報警......我死也不給他們生......”
“想報警得去鎮上吧?”
我看她:
“鎮上那些擺攤、跑車的,都是村裏人的本家。想直接逃出去?四周全是山,特種兵也沒轍,村口還有三個光棍輪班守著,五十塊錢一天。”
眼淚混著血水從她臉上砸下來,她竟將我當成了發泄的對象:
“你也是被拐來的?你個軟骨頭......走狗!他們打你,你就認命?”
我手裏的毛巾頓住。
她不知道,我沾滿汙垢的褲腿裏全是疤痕。
右腿小腿骨上像是深溝一樣的舊疤,是我被拐來的那個月第三次逃跑被抓,大強爹拿鐵鍬拍的。
左邊膝蓋上,則是村長家狗咬的,背上,手上,更不用多說。
“我爸媽還在等我......”
我看著死命壓抑著聲音的小雅,給了我唯一保命的訣竅:“聽話,幹活,讓他們覺得你認命了。”
“你就是個懦夫!你認命,我沒有!”
她又開始掙紮,我沒多說,推開柴房門,夜風吹進來。
“隨你,但活下來才有命。”
我把她的哭聲連她一起關進柴房裏,端著盆走在黑漆漆的土路上。
我不需要她懂,順從是我身上唯一的保護色。在這個地方,尊嚴是最沒用的東西,骨氣隻會換來鐵鍬和狼狗。
隱忍,是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