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和妹妹都回房休息了。
她停在我房門口,幾次想推門而入,卻都停了下來。
她目光落在門口的奶糖上,動了動唇:
“昭昭,對不起。”
“媽媽不該和你說那種話的。”
說著說著,她又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我心疼地想抱住媽媽,可手卻穿過她的身體。
她在門外說了許久,說這些年多麼難熬。
說看到我衝向馬路那一刻自己的心有多麼空。
“昭昭,我求你,你的命是我們給的,不要再隨便放棄了。”
我心口一滯。
對不起媽媽,什麼我都可以聽話。
可這次,我食言了。
我大概已經死在車禍之下了吧。
奶糖的包裝被她反複捏了幾次,終於,她鬆開手回了房。
我守在媽媽床邊,看著她一夜無眠。
隻能像從前媽媽哄我睡覺一樣,在她耳邊唱搖籃曲。
第二天清晨。
爸爸和妹妹陸陸續續出門。
家裏隻剩下媽媽一個人。
她昏昏沉沉地從床上爬起來,經過餐桌時,發現桌子上的飯還沒動。
她一瞬間清醒過來,朝著我房間吼道:
“沈昭昭,為什麼還不吃飯!”
她見遲遲等不到我的回應,生氣地把門推開。
被子蓋在我的大熊玩偶身上,看起來像是底下真的有個人在睡覺。
“沈昭昭,我和你說話呢,別裝聽不見!”
可床上還是安安靜靜的。
對不起,媽媽。
我再也沒法回應你了,也沒法吃飯了。
媽媽見我始終無動於衷,氣得抓起一旁的玩具就往我床上摔。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我們家是上輩子欠你的嗎?!”
怒火湧上心頭,媽媽捂著胸口怒罵道:
“你想死就去外麵死,別躲在被子裏膈應人!”
我胸口悶的生疼。
想起剛確診這個病時,媽媽毫不猶豫賣掉房子,含淚握著我的手,說一定會把我治好。
想起自己想了結生命。
可她現在還是希望我去死了。
但我不怪媽媽。
她隻是太痛苦了。
甚至不比我的痛苦少半分。
媽媽坐在沙發上等了整整一天。
她就那樣什麼都不做,目光恍惚地落在電視機上,時不時往我這邊飄。
直到爸爸和妹妹回家後,她無奈地和他們哭訴我怎麼都不出來,不回應她。
兩人對著她安慰了半天,才先後來到我門口。
“姐,你一天沒吃飯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還是身體重要。”
“昭昭,聽話,別跟媽媽鬧脾氣了。”
說完,他們朝著身後的媽媽使了個眼色。
媽媽很快上前掀開被子。
看清被子底下的大熊玩偶時,她表情一滯。
與此同時,她手機響起一陣鈴聲:
“喂,您好,這邊是宋昭昭的家人嗎,我們破獲本市一起人口拐賣案,裏麵被販賣器官的孩子當中,疑似出現您的孩子,請到警局來查驗DNA。”
媽媽的表情,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