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牽著我的手,走進了醫院。
醫生說,我得的病叫麵孔失認症。
是神經係統出了問題。
許多患者受不了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麵孔變成了別人的臉,精神都出了問題。
姐姐眼裏的擔憂多得快要溢出來:
“那這個病,能根治嗎?”
醫生搖搖頭:
“隻能通過藥物控製,並且藥價還不便宜。”
在我說出那句“我們不治了”之前。
姐姐比我先開口:
“治,醫生,我們治。”
“姐砸鍋賣鐵也要給你治。”
媽媽不愛我,是因為我的出生差點害死了她。
所以我沒有辦法怪她。
治療前期,我一直用的是自己的積蓄。
每當姐姐想要掏錢時,媽媽總是會阻止她:
“媽來出吧,你和小宇馬上就要結婚了,你那點錢就自己留著吧。”
我能感受到,媽媽很愛很愛姐姐。
往事一件件在我腦海中我翻湧,我哭得快要昏厥。
心中是怎麼也壓不下去的酸澀。
我努力站起身,走向廁所。
可看著鏡子裏陌生的臉,我又崩潰了。
這是誰?
這是我嗎。
我跑到客廳拿起一張凳子把鏡子砸了個粉碎。
抓起一塊碎片對著自己的手腕就劃了下去。
我無法左右自己的出生。
給媽媽帶來了災難。
也無法左右自己的病情。
連累了姐姐。
如今我還能左右的,就隻有我這條命了。
對不起你們的,隻能用我的離開做補償。
血流了一地,我也倒在了地上。
恍惚間,我好像又看見了奶奶。
她讓小時候的我踩在凳子上,可以看見鏡子裏的自己。
奶奶溫柔地給我梳著頭發:
“我們寧寧寶貝明天就要上小學了,這麼聰明的孩子肯定很得老師喜歡。”
年幼的我抬起頭:
“奶奶,要是老師不喜歡我呢?”
奶奶放下手中的梳子,看著我認真道:
“寧寧這個問題問得好,也許不是每個人都像奶奶喜歡寧寧一樣喜歡寧寧。”
“但是寧寧要一直喜歡自己。”
“一個喜歡自己的人,一定能活得很好。”
那時的我點了點頭。
可我卻再也做不到對奶奶的承諾。
我早就不喜歡自己了,也沒辦法好好活下去。
痛苦的感覺轉瞬即逝。
正當我意外之際,卻發現我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
看著躺在地上的自己,我的心裏有些漲漲的。
可下一秒就全部化作釋然。
我這個最大的麻煩不在了,爸爸媽媽和姐姐就都能解脫了。
我也不用再痛苦地活著,這個結果對所有人都好。
想到姐姐跑出會場時傷心的表情。
我忍不住惦念她的婚禮是否順利。
下一秒,我的靈魂就到了她身邊。
休息室內,她已經換上了敬酒服。
可臉上卻仍然掛著要求。
雖然她聽不見,但我還是對著她說了一句: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要故意毀了你的婚禮。”
姐夫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你爸媽已經送你妹妹回家了,婚禮會正常進行的。”
姐姐緊皺的眉頭卻沒舒展:
“我不是擔心這個,剛才是我太累了沒控製好情緒。”
“我怕寧寧以為我在怪她......”
“不讓她來參加婚禮是怕現場的人太多了,容易激發她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