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我的時候,媽媽難產。
流了很多血,險些一屍兩命。
產房的門打開的時候,爸爸牽著姐姐撲向媽媽。
姐姐看著麵色蒼白的媽媽泣不成聲:
“薇薇不要妹妹了,妹妹壞,差點害死媽媽!”
“薇薇隻要媽媽好好的!”
爸爸也看都不看我,擔心的牽著媽媽的手:
“生薇薇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這胎怎麼會......”
他們都覺得,如果沒有我。
媽媽就不用在鬼門關上走一遭。
就連媽媽也這麼覺得。
所以在我滿月之後,就把我丟給了住在鄉下的奶奶。
她們當著我的麵無數次地說起這些。
以為小小的我聽不懂。
可是,也許我的詞彙量不足以聽懂她們在談論的事。
但媽媽話裏話外的不喜與嫌棄,我怎麼會聽不出來呢。
在我五歲生日那天,奶奶給媽媽打了電話:
“兒媳啊,寧寧今天就五歲了,你們回來給她過個生日吧。”
“明年她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村裏的小學總歸沒有城裏好。”
電話那頭,媽媽的語氣冰冷:
“媽,我們工作忙,回不去。”
“給你打二百塊錢你們自己買點好吃的吧。”
“至於進城上學的事,現在人家都講究優生優育。”
“我和誌剛隻帶著薇薇一個都怕教不好,別說再加上她了。”
電話掛斷,奶奶歎了口氣。
擦去了我眼裏的淚水,抱著我:
“寧寧不哭,奶奶會永遠愛寧寧的。”
後來,我在村裏上了小學。
又在隔壁鎮上了初中。
到了上高中的時候,才第一次踏進他們的三口之家。
不過一周的時間,又被媽媽送去了寄宿高中。
我努力考上了大學,因為舍不得奶奶報了本地的學校。
大二那年,奶奶去世。
我哭得肝腸寸斷。
奶奶走後,我對這個城市再沒有眷念。
大學畢業後一個人去了北方工作。
可是剛工作三年。
我就生了病。
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同事和領導都換了人。
但看著他們工牌上的名字沒有變,我安慰自己。
是太累了,好好休息調整一下就好。
可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在和甲方對接時認錯對方領導。
害得公司丟了幾個大單後,我被辭退了。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鄉,姐姐開著車來接我。
我試著和她說了我的病情,她二話沒說就掛了全省最好的醫生號要帶我去檢查。
回到家的第一個晚上,我隔著門聽見了姐姐和父母說的話:
“小時候你們告訴我,是妹妹粘著奶奶才不願意進城和我們一起住。”
“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才讓她這些年過得這麼辛苦。”
“現在她生了病,你們要是還是不想管,我這個姐姐卻不可能不管。”
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再也不會流眼淚了。
可聽見姐姐這番話之後,淚水徹底浸濕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