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的婚禮上,司儀邀請新人的父母上台,兩個陌生人卻站到了姐姐的身旁。
我急忙上去想把他們拉下來,不能讓他們破壞了姐姐的婚禮。
那對中年人卻一動不動,還在眼神示意我離開。
僵持一陣後,台下有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女方那個得了麵孔失認證的妹妹吧?”
“嘖嘖嘖,居然真的連自己爸媽都認不得了。”
“好好的一場婚禮就這麼被她毀了。”
我鬆開手,茫然地站在原地。
穿著婚紗的姐姐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捂著臉跑了出去。
假冒媽媽的中年女人狠狠甩了我一個巴掌:
“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我是你親媽!”
“都說了讓你不要來,為什麼還要偷偷跟來!”
“你毀了我們的人生還不夠,還要把你姐姐的也毀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可我的心卻徹底冰涼。
我隻是,想要親眼見證姐姐的幸福而已。
對不起,爸爸媽媽。
對不起,姐姐。
也許我的離開,是對你們最好的補償。
......
姐夫看見姐姐跑走,也追了出去。
站在姐夫旁邊的女人走過來拉著媽媽:
“好了親家母,孩子也不是有意的。”
“她這個病確實......唉,你別動怒,今天是兩個孩子的好日子。”
“我和宇航他爸去跟賓客們解釋解釋,你們兩口子先把孩子送回家吧。”
媽媽陪著笑:
“是我們沒有看好這孩子,鬧了這麼大的笑話。”
“回頭我一定好好給你們賠不是,那這邊的親朋就麻煩你們先招待著。”
“我們去去就回。”
說完,爸爸媽媽就拉著我走出了會場。
走到門口,我看見新人海報上寫著姐姐的名字。
頓住了腳步。
順著新娘的臉望去。
她笑得真美呀,臉上洋溢著幸福。
可這張臉,為什麼和我記憶中的姐姐沒有半分相似。
媽媽看我想要伸手觸碰海報上新娘的臉。
用力把我的手拍掉,抓著我就向外走:
“你還有臉看!趕快走!”
“你生了這種病,我們是你的爸媽照顧你一輩子也隻能認了。”
“可你姐姐不應該被你拖累!你就是存心見不得你姐姐好是不是?”
“讓你好好待在家為什麼就是不聽呢?”
媽媽的話又一次刺痛了我,可我卻說不出一個字。
回到車上,媽媽把我推進後座。
坐進副駕駛後對著爸爸說:
“都怪你心軟,讓她還能跑到現場搗亂。”
“後麵幾天還要去男方老家辦一場,絕對不能再出差錯了。”
“直接把寧寧送回老房子吧,關她幾天不會出事的。”
爸爸的手捏緊方向盤,皺緊眉頭。
我從他的話裏聽出不忍:
“可是寧寧現在這個情況,沒人照顧的話我怕出什麼意外......”
媽媽卻催促他開車:
“能出什麼意外?她就是得了個臉盲症而已,整天裝瘋賣傻的。”
“不就是還在嫉妒我們從小把薇薇帶在身邊,沒有帶著她。”
“如果再讓她鬧一場,薇薇這婚還結不結了?”
爸爸歎了口氣,踩下了油門。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就到了鄉下老家。
奶奶去世後,這個房子再也不複從前的溫暖。
周圍的人也都搬進了城裏。
這個小村莊隻剩下滲人的寧靜。
媽媽把我拉下車,從後備箱裏翻出幹糧和水:
“宋寧寧,你就自己在這待幾天,別給我們惹事了。”
“等你姐姐姐夫出發去度蜜月了,我們會回來接你。”
媽媽的臉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和小時候責罵我的媽媽重合到一起。
可下一秒,媽媽的臉卻又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看著他們走出門,又聽著他們鎖上門。
緩緩蹲在地上,崩潰大哭。
我也不想,生這種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