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旖旎。
顧汝塵醒來時頭痛欲裂,看著枕邊薑念芸的臉,猛地清醒過來。
他翻身下床,就要倉皇離開,被薑念芸拉住了衣角。
她眼裏蓄起一層水霧,“汝塵哥哥,你要去哪裏?莫不是占了我的身子後,你後悔了?”
顧汝塵臉色一僵,他是當朝首輔,又已有妻室,而薑念芸還是他名義上的妹妹,若是此事傳揚出去,被政敵知曉,恐怕是要抄家滅族的不倫之罪!
再者,想離家之前,黎雲初那雙絕望如死水的眸子,顧汝塵的心底竟然生出巨大的恐懼。
要是被黎雲初知道了,她該有多難過啊。
新婚那夜,她的身子在他身下輕顫,痛到了極致也不敢發出一聲呻吟,唯獨在顧汝塵低下頭吻她時,流著淚笨拙地回吻。
“夫君,阿塵,你對我做什麼都好,愛我也好,不愛我也好,隻是…不要欺騙我。”
顧汝塵應了。
他們成婚兩年,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黎雲初會在他胃疾發作時,深夜從床上爬起,忍著寒風做一碗養身湯。
他在書房忙碌至天明,她便守著一盞小燈,蜷縮在榻上陪著他。
他想薑念芸想得發瘋,誘哄著她做盡了荒唐事。
她眼神軟得像水,雖難為情卻也從不拒絕,予取予求,乖得不像話。
時至今日,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對黎雲初到底是什麼感情。
他隻知道,若是她知曉自己是薑念芸的替身,恐怕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他了。
可麵對著薑念芸委屈的眼神,他又軟下了聲音,“你畢竟是我名義上的義妹,不如換個身份,一頂小轎迎進顧府。”
“等到黎雲初回來以後,我會勸說她交出正妻之位,還你一場風風光光的大婚。”
薑念芸麵上一喜,歡天喜地地去選嫁衣了。
卻不知道她走以後,顧汝塵的臉色立刻沉下來,對手下說道:“封鎖大婚的消息,千萬不能讓夫人知道!”
五日後,一頂小轎送入顧府。
薑念芸穿著從黎雲初屋裏翻出的龍鳳嫁衣,頭戴她嫁妝中的鳳冠霞帔,容光煥發地朝著祠堂走去。
卻被顧家長輩攔在了門外。
“妾室入門,依禮應給主母敬茶。主母不在,如何算得上是名正言順?”
顧汝塵臉色鐵青,可拗不過長輩,無奈讓人去尼姑庵裏接黎雲初回來。
“別先說納妾的事,我怕她一時氣急攻心,會當場昏倒。”
從顧府到尼姑庵,不過一炷香的路程,可手下領命後,卻久久沒有回來。
顧汝塵的臉色變了又變,就在他快要把手裏的茶杯捏碎時,終於看見馬車停在門前。
他焦急地拉開簾子,“雲初,你別怪我,我日後會與你好好解釋…”
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那馬車裏空空蕩蕩,根本就沒有黎雲初的身影,而是靜靜地躺著一段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