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開,我要帶金畫走。”
黎雲初開口,聲音裏是一片死寂的寒涼。
顧汝塵從未見過她這副樣子,不由地愣了愣,但很快他的眼神就暗下來。
“阿芸是我義妹,這刁奴衝撞了她,按理說是該淩遲的,留個全屍已算是格外開恩,你不能帶她走。”
他的身後,薑念芸淚眼汪汪,指著手腕上深深的咬痕:“汝塵哥哥,我隻是看姐姐孤獨煩悶,才起了些玩鬧的心思。”
“沒想到她故意將自己弄傷不說,還指使這小丫鬟打傷了我!”
明明她衣裳都不曾淩亂分毫,而黎雲初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如死人,一眼便能看出來不是在玩鬧,而是衝著殺人去的。
可顧汝塵絲毫沒懷疑,聽到她受傷,他立刻緊張地拉起她的手,語氣也變得鋒利如刀。
“夠了!黎雲初,當了兩年的主母,便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阿芸好心為你解悶,你不心懷感激,竟然還敢傷她!如此惡毒善妒,我不得不罰你,來人,將夫人押去祠堂,按照祖訓,杖三十。”
“至於那個丫鬟,拖出去,挫骨揚灰。”
金畫被人強硬地拖走,黎雲初渾身都在發抖,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去拉顧汝塵的衣角。
“顧汝塵,我錯了,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殺要打都好,放過她吧!她才十七歲,家裏隻剩一個寡母…”
可顧汝塵沒有看她一腳,沉著臉將她踢開。
“還不快押夫人走!”
祠堂裏,顧汝塵親自取來家法杖,通體由玄鐵製成,上麵密密麻麻的花紋凸起,落在人身上,便是放大千百倍的疼痛。
黎雲初被剝得隻剩下一件單衣,臉色慘白,眼底是絕望到了極點的平靜。
下人覷著顧汝塵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夫人身子不好,若是用十分力,三十杖下去怕是會沒命!”
他遲疑一瞬,目光落在她沒有血色的嘴唇,心頭突然一緊。
“罷了,你若是知錯…”
就在這時,薑念芸手下的丫鬟跑了過來,手裏端著一碗藥,伏地哭道:
“大人,夫人一大早就給院裏送了補湯,大小姐急著去拜見便沒來得及喝。方才郎中來了一趟,卻說這湯下了牽機劇毒,三日之內,若無解藥,便會爆體而亡!”
“要是大小姐真的喝了,此刻恐怕…“
薑念芸驀地紅了眼眶,“他們說得沒錯,哥哥成親了,這顧府也不是我的家了。”
“既然家裏不歡迎我,那我現在就走,也好過被人毒死!”
說完,她掩麵而泣,轉身就要走,顧汝塵慌忙將人拉進懷裏,“你胡說什麼?顧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再看向黎雲初時,眼裏微薄的憐惜散去,化為深不見底的寒冷。
“黎雲初,是不是你給阿芸下的毒!”
仿佛隻要她敢開口承認,下一刻就會被他眼也不眨地扭斷脖子。
他明知道,以黎雲初在府中的地位,別說是一兩千金的牽機劇毒了,就連一碗尋常的補湯她都要不到。
可顧汝塵仍然死死瞪著她,眼中的怒火快要噴薄而出。
在和薑念芸有關的事情上麵,他向來沒有理智,更不必在意她的死活。
聞言,她遲鈍地抬起頭,露出一絲譏諷的笑,聲音氣若遊絲,“是啊,下毒算什麼,我恨不得親手殺了她。”
“啪!”
顧汝塵氣得發抖,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臉上,頓時一片紅腫,“既然你敢給阿芸下毒,不如就親自嘗嘗這劇毒的滋味吧。”
“三日以後,隻要你誠心悔過,我便給你解藥。”
他幹脆利落地卸了黎雲初的下巴,捏著骨頭,將漆黑的藥汁灌進她嘴裏。
辛辣的味道燒得喉嚨連著胃都是一陣刺痛,就像是一股烈火在肚子橫衝直撞,將五臟六腑都燒成了灰燼。
骨頭劇痛讓她差點從木凳讓滾落,喉嚨裏逸出不成調的哀嚎聲,很快,千斤重般的木杖落了下來。
她連叫都叫不出來、哭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