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驚出一身冷汗。

她這是在趕我們老兩口走！

兒媳一定有問題！

“不！就在這治。”

我斬釘截鐵，掏出手機就喊120。

兒子兒媳對視一眼，眼裏是相同的不悅。

我卻顧不得這麼多了，老伴痛苦的喘息讓心亂如麻。

兒子作勢要上前去扶。

我厲聲阻止：

“別動你爸！”

“不用你們掏錢，也不用你們管！”

救護車到了樓下。

即使湘湘說要一起去，我還是搖頭。

我實在怕她還會做出什麼傷害老伴的事。

讓兒子在家照顧她們母女，我獨自跟去了醫院。

這一摔，老伴尾椎骨裂了。

未來兩個月都下不了地。

“你也別怪孩子，是我自己沒注意。”

老伴拍著我的手，酸意湧上鼻尖。

不是的。

我心裏確信，這不是意外。

接下來的一周，我都在醫院陪床。

兒子倒是來看過幾次。

每一次都勸我們回老家，有幾次還說紅了臉。

我找著各種理由拖延。

連老伴都不理解，開始鬧著要出院回家。

我心裏憋著一股氣，咬死不鬆口。

直到孫女打疫苗這天。

我等的機會來了！

第二天，我叫了開鎖師傅上門。

門很快打開，臭味再次衝了出來。

越靠近兒媳的床，臭味越濃烈。

我立刻趴到地上。

床底深處，一隻木盒正散發著惡臭！

那味道濃烈得讓我眼前發黑。

我的手顫抖著伸向盒蓋，剛拿到手。

房門就被猛地踹開。

“你在幹什麼？”

兒媳正抱著孫女站在門口，滿臉怒火。

兒子立馬跟了進來。

湘湘尖聲哭喊：

“郝建，你媽就是要侵犯我的隱私，逼死我才甘心。”

她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還沒散去。

兒子的怒吼已劈頭蓋臉砸下：

“媽！你非要毀了這個家才滿意嗎？”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帶著爸回鄉下去！”

長久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我捂著臉，幾乎是哭喊：

“可湘湘身上就是有一股臭味啊！你們都聞不到嗎！”

話音剛落，孫女就被嚇得哇哇大哭。

兒子兒媳投射來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我的心猛地一顫，想起上一世枉死的痛，聲音發顫：

“兒子，媽隻是擔心......”

可他摟著湘湘，隻是冷漠地看著我。

兒媳的哥哥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去路，

“老太婆，這是我妹的家，你趕緊滾出去！”

我被連拖帶拽到了樓梯口，後腦重重撞在牆上。

我一掙紮，他的拳頭就砸在我身上。

行李也被兒媳粗暴地丟出來。

即使被這樣對待，兒子也沒有阻止。

昏暗的燈光下，我養育了三十年的麵容，此刻陌生得令人心驚。

陌生？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湧入腦海。

我知道這一切的問題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