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聲音發顫。

兒子卻拂開我的手，輕聲說：

“什麼事都沒有，就是最近太累了！”

“媽，外麵冷，回去吧。”

兒子拉起帽子，一副不願多說的姿態，往家走去。

我心裏刀割似的疼。

想不通到底為什麼兒子會暴瘦。

雖然現在年輕人工工作壓力大。

可他結婚時房子車子都是我們全款買的。

兒子工資不低，兩人也有積蓄，生孩子我們又給了不少錢。

按理說，不該熬成這樣。

我回到家，照例給兒媳熬了魚湯，順手給兒子盛了一碗。

我熬的魚湯鮮美不油膩，兒子從小到大最愛喝。

可今天兒子剛把湯端到嘴邊。

兒媳卻一把奪過他的碗。

她像是氣急要說什麼，看見我疑問的目光，住了嘴。

好一會，才眼神閃爍道：

“女人下奶的東西，他一個大男人喝了也沒用！”

兒子也連連點頭，轉身去端鹵菜。

我強壓下不解，扯出一個笑容。

“那湘湘你多喝點。”

兩人端著菜進了臥室，我獨坐在客廳。

這幾天我感覺鼻子都有些麻木了。

臭味陰魂不散似的纏著我。

可兒媳明顯在隱瞞什麼，兒子也不願和我多說。

無助感深深襲來。

我想，我還是得找人來求證。

第二天，我就約了在京市的老閨蜜上門，借口商量孫女滿月酒的事。

她進門時，我緊緊盯著她的表情。

她笑嗬嗬地換鞋，放下禮物，和湘湘寒暄，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看來她也聞不到。

“玉蘭啊，你這兒媳婦漂亮，孫女也乖。”

“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郝建那孩子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我打著哈哈，聲音有些幹澀：

“你就愛瞎說，哪能什麼都好的......”

老閨蜜湊近嬰兒床看了看，忽的輕聲對我說：

“你還別說，女兒像爹，這孩子卻一點都不像郝建小時候。”

我心裏咯噔一下。

仔細看去，晗晗的鼻子確實又小又塌，和兒子挺拔的鼻梁截然不同。

我強笑著打圓場：

“五官沒長開呢......”

眼睛卻粘在孫女臉上移不開。

下一秒，湘湘突然衝過來，一把從我懷裏奪走孩子。

“媽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帶著外人來指指點點，是嫌我女兒長得醜嗎？”

“湘湘，我不是......”

她指著房門，眼眶通紅。

“你們都出去，以後不許隨便進我房間看孩子！”

當晚，兒子被湘湘哭著叫進臥室。

不一會兒，他黑著臉走出來：

“媽，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

“湘湘情緒不穩定，你還故意帶外人來看她喂奶，安的什麼心？”

我想解釋，兒子卻猛地一拍桌子。

“媽，你再鬧幺蛾子就回老家去！”

不行！

我不能走。

兒子兒媳之間一定瞞著我什麼！

我連忙大聲給湘湘道歉，保證沒有下一次。

講了半天，湘湘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我鬆了口氣，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臭味讓我頭痛欲裂。

半夜，廁所卻傳來老伴的慘叫。

我急忙衝到廁所，隻見老伴摔倒在地上，身下還有一攤油！

兒子兒媳聞聲出來。

看著老伴捂著後腰痛苦的模樣，湘湘隻是不鹹不淡道：

“剛才把油灑了，忘了說了。”

“爸看著是摔骨折了，京市看病太貴，你們還是回老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