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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黑暗中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車子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我爸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在儀表盤的微光下顯得有點奇怪。

“往哪邊走？”他問我媽。

我媽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開口：“右邊。”

我爸點了點頭，把車拐進了右邊的路。

這條路更窄了，兩邊的樹枝刮著車門，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車速很慢，路邊那些被車燈照亮的樹幹上，長滿了奇怪的疙瘩，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我打了個寒噤，把目光收回來，然後注意到一件事。

我爸握方向盤的手不正常，他的拇指是彎的。

不是正常的那種彎曲，是反向的，像折斷了一樣，指關節朝外凸著。

我盯著看了好幾秒，以為自己看錯了。

車一晃，他的拇指又恢複正常了。

可能是我眼花了。

“好了。就到這裏。”我媽突然說。

車子停在一座廢棄的倉庫前麵。

倉庫很大，鐵皮牆上全是鏽，大門用鐵鏈鎖著，旁邊的窗戶碎了一半，裏麵黑洞洞的。

“我之前在這裏藏了些路上要用的物資，你去拿，我們在車上等你。”我媽對我爸說。

我爸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我媽一眼。

“你不跟我一起？”

“曉曉害怕，我陪她在車上待著。”

我爸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去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媽猛地撲過來，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別出聲。”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媽沒有解釋。她拉著我，躡手躡腳地下了車，往倉庫側麵跑。

那裏有一堆廢棄的木箱子。我媽把我塞進其中最大的那個，然後自己也擠了進來。

空間很小，我們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媽——”我剛開口，她就把我的嘴捂住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乖乖閉了嘴。

萬籟俱寂中，隻聽見我倆的心臟狂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然後我聽到了從倉庫前麵傳來的腳步聲。

“小禾，曉曉，你們去哪了？”

是爸爸的聲音，但卻．．．．．．不是他的語調。

“小禾？別鬧了，出來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媽把我抱得更緊了。

“噠......哢......噠......哢......”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清脆聲響。

他在找我們。

他繞著草垛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嘴裏不停地念叨著：

“被你們發現了，那我們就來躲貓貓吧......”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劃破黑暗，嚇得我幾乎當場尖叫。

我這才想起，我衣服內兜裏還有一個備用機！

箱子猛然被打開，我抬頭看，一瞬間心臟像被什麼攥住，透不過氣。

月色下，我爸的五官像是被融化的蠟一樣錯位了。

眼睛一大一小，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人類的、極度誇張的笑容。

而他的手裏，正拎著一把沾滿暗紅色血跡的消防斧。

“找到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