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住她!”
靖王一聲令下,四麵八方湧出持刀的護衛。
我拔腿就跑,可我今日是微服出行,既沒帶侍衛也沒穿便於行動的衣裳。
長裙被灌木纏住的瞬間,一隻大手從背後扼住了我的後頸。
我被按倒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
靖王的靴子停在我眼前,他緩緩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借著燈籠的光端詳我的臉。
“一個普通的香客?”
他審視了片刻,鬆開手,站起身來。
“綁起來,關到柴房。本王的計劃不容有任何差池,外人聽了不該聽的,就別想活著離開。”
我被粗暴地反綁雙手,塞進一間堆滿劈柴的屋子。
門上了鎖,隻有牆角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透進些許月光。
繩子勒得手腕生疼,我試著掙了兩下,沒有用。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
蘇錦兒提著一盞宮燈走進來,身後跟著那個嬤嬤。
她居高臨下地打量我,像在看籠子裏的獵物。
“王叔說你可能聽到了不該聽的話。”
我抬起頭,沒有說話。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臉,一字一字道。
“你聽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聽到。”
她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天真又殘忍。
“我不信。”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力度不大,卻帶著居高臨下的侮辱。
“你知道嗎?在我長大的那個村子裏,得罪了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村長家的女兒搶了我的糖葫蘆,我把她推進了枯井裏。“
“她在井底喊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啞了,最後還是我'好心'叫人把她救上來的。”
她站起身,提著燈籠轉過身。
“明日我就是長公主了,你一個賤民能威脅到我什麼呢?”
“不過,活口終究是隱患。”
她回頭看向嬤嬤。
“劉嬤嬤,明日出發前,把她處理幹淨。”
嬤嬤猶豫了一下:“小姐,這是在佛門......”
“佛門?”
蘇錦兒嗤笑一聲。
“佛祖要是管用,我當年就不會在鄉下吃了十六年的苦。”
“不用做得太明顯,讓人找根繩子,就說她自己想不開便是。”
她提著燈籠走了出去。
門重新鎖上。
柴房裏恢複了黑暗。
我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氣。
我今日獨自前來未帶隨行,宮中的人若是按原計劃,明早才會來接應。
到那時,恐怕來不及了。
除非......有人發現我失蹤了。
我攥緊了被縛的雙手。
先帝臨終前,握住我的手說過一句話。
“莫怕,朕已留了人護你一世周全。”
牆外夜風呼嘯,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犬吠。
我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來。
但我知道,我不能死在這裏。
還有一樁舊事沒有查清......我的孩子到底是怎麼沒的。
我利用牆角的劈柴,將繩子一點點磨斷。
手腕的皮肉被磨得又熱又痛。
但我咬著牙,一下一下,沒有停。
還差最後幾根絲線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劉嬤嬤的聲音從門縫裏透進來。
“姑娘,別怪老身心狠。怪隻怪你命不好。”
門鎖被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