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離開。
寒山寺外有一片竹林,我躲在樹後,等待來接這個“公主”的人。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十幾匹高頭大馬停在山門前。
為首的那人身著暗紫錦袍,腰懸白玉佩,雖不是龍紋,卻是隻有親王才能用的蟠螭紋。
我的手指一緊。
靖王。
當今皇帝的皇叔。
先帝在世時,他表麵恭順,暗地裏卻一直覬覦皇位。
先帝駕崩後,我以太後之名垂簾聽政,他更是處處掣肘。
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敢偽造一個公主出來。
靖王翻身下馬,寺門立刻打開。
那少女快步迎出來,乖巧地行了個禮。
“王叔。”
靖王滿意地點頭,扶起她。
“錦兒,一路辛苦了,從明日起,你就是大興朝的明昭長公主。”
蘇錦兒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隨即又裝出一副哀傷的模樣。
“錦兒流落民間十六年,日夜思念母後,明日終於能與母後團聚了。”
這番做戲的本事,倒是下了功夫。
靖王環顧四周,壓低聲音。
“進去說。”
他們一行人進了寺院,我趁家丁換班的間隙,悄悄翻過後牆,摸到了廂房窗下。
靖王的聲音隔著窗紙傳出來。
“東西都準備好了?”
嬤嬤恭敬地回答。
“玉鐲,繈褓信物,還有當年接生嬤嬤的口供,全都萬無一失。”
靖王冷笑了一聲。
“那女人獨自來寒山寺上香的消息已經確認了,宮裏的人也已經安排妥當。”
“明日你進宮認親,她不認也得認。”
蘇錦兒遲疑道:“可太後真的會信嗎?她當年親眼看著那個孩子......”
“死胎?”
靖王打斷她,語氣裏帶著嘲諷。
“當年那個孩子生下來確實沒了氣息,但誰又能保證不是被掉了包?”
“本王已經讓人在太醫院的檔案上做了手腳,當年的記錄顯示那個孩子其實是被偷走的。”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他竟然篡改了太醫院的記錄。
那些記錄一旦被翻出來核查,連我都很難自證清白。
靖王繼續道:“那女人心軟,十六年前喪子之痛一直是她的心病。”
“隻要錦兒哭得夠慘,她一定會動搖。“
“就算她不動搖,朝堂上有本王的人,聯名上書逼她認下這個女兒,她也翻不了天。”
蘇錦兒小聲問:“要是她還是不認呢?”
靖王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聲音冰冷。
“那她這個太後,也就沒必要繼續當了。”
我的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心跳劇烈。
不僅是一個假公主的陰謀,他們的目標是架空我,奪走我手中的權力。
甚至......要我的命。
腳步聲突然朝窗邊逼近。
“外麵有人?”
我屏住呼吸,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踩到一根枯枝,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