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天下祈福,我獨自前往城郊的寒山寺上香。
剛跪在蒲團上,就被一群惡仆強行拖拽了出去。
一個穿金戴銀的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臉不屑。
“哪來的賤民,也配和本貴人呼吸同一片佛門的空氣?”
“我可是當朝太後流落民間的親生女兒,明日就要回宮受封長公主了!”
我站在大殿門外,看著她作威作福的做派,陷入了沉思。
我當年懷的那個死胎,竟然還能詐屍長這麼大?
......
“你還敢站在這裏?”
那少女眯起眼睛,朝身後的惡仆抬了抬下巴。
“把這個礙眼的東西拖遠點,別臟了本貴人的眼。”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瞬間撲上來,一左一右扭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台階下拽。
我腳下一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慢著。”
那少女突然叫住他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你方才在蒲團上跪了多久?”
我沒有回答。
她臉色一沉,聲音尖利起來。
“問你話呢,啞巴了?“
“剛跪下,就被你的人拽了出來。”
我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平淡。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容裏滿是輕蔑。
“也是,你這種身份的人,佛祖怎麼可能聽你的祈禱。”
她轉身走進大殿,那群惡仆立刻跟上去,把我擋在門外。
我看著她大搖大擺地跪到我剛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模樣倒有幾分虔誠。
可她嘴裏念叨的不是佛經。
“佛祖保佑,明日本公主回宮,母後一定會給我最大的封賞。”
“要最好的封地、最多的仆從、最氣派的公主府。”
我倚在門柱上,看著這場荒誕的獨角戲,實在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念的哪是佛,分明是一張貪婪的清單。
一個頭發花白的嬤嬤從側殿快步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碗燕窩粥。
“小姐,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明日進宮可不能餓著。“
那少女接過碗,腕上的玉鐲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的目光猛然定住。
那玉鐲的成色,通體碧綠中帶著一縷金絲。
天下間隻有一對這樣的鐲子,是先帝登基時,內務府用緬甸貢玉打造的。
一隻在我手上,另一隻,被我親手放進了那個夭折孩子的棺槨裏。
我的心臟跳了一下。
“那個玉鐲,你從哪裏得來的?”
少女回頭看我,像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你配問嗎?”
她揚了揚手腕,語氣傲慢。
“這是母後當年留給我的信物,是我身份的證明。”
“明日回宮,母後看到這隻鐲子就會認我。”
我盯著那隻鐲子,指尖微微發涼。
如果這鐲子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有人打開了我孩子的棺槨。
從一個死嬰身上,剝走了陪葬品。
嬤嬤警惕地擋在少女麵前,朝院裏喊了一聲。
“來人,把這個瘋婆子趕出去,別讓她靠近我們小姐!”
四個家丁一擁而上,將我推搡著攆出了寺門。
我被推倒在寺外的青石板上,手掌被粗糙的地麵磨破了皮。
身後傳來那少女尖利的笑聲。
“一個賤民也敢覬覦本公主的東西,下輩子投個好胎再說吧。”
寺門重重關上。
我坐在地上,目光穿過斑駁的門縫,落在那隻玉鐲上。
有人在布一個驚天的局。
而我,需要弄清楚,那個局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