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夏天的氣溫每天都高達三十五度。

老舊的小區隔音和通風也不好。

那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屍臭味，彌漫了整個樓道。

對門的王阿姨捂著鼻子，敲響了我家的門。

“招娣媽？在家嗎？你家什麼東西壞了，怎麼這麼臭啊？”

無人回應。

王阿姨趴在門縫上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開始發抖。

“這味道......不對勁啊！”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而此時，媽媽正在外婆家收拾東西，準備返程。

外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把剩菜裝進飯盒，忽然開口：

“招娣那孩子，你也別做得太過分了。”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外婆歎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

“怎麼說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坨肉，這件事就算了。”

“當年你生她的時候大出血，遭了那麼大的罪，差點沒命，為個啥？”

媽媽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很快又硬了起來：

“她就是欠管教，這要不掰過來，以後還得了？”

“管是該管，但別真傷了孩子。”

外婆擦了擦手，走過來壓低了聲音：

“再說了，她再不好培養，將來小寶買房買車，不還得指望她幫襯？’

“現在彩禮高著呢，你把關係搞僵了，她以後心裏記恨，還肯幫弟弟嗎？”

媽媽愣了一下，手裏的飯盒慢慢放下了。

外婆又補了一句：

“你對她好點，她以後才肯心甘情願地給家裏賣命。”

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鬆動：

“那......我回去看看她。”

“這就對了。”

外婆點點頭，

“回去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打，打跑了你找誰去？”

媽媽把飯盒塞進包裏，動作比來的時候從容了一些。

弟弟在旁邊不耐煩地催：

“媽，快點走，我要回家看動畫片。”

“走走走。”

媽媽拉起弟弟的手，跟外婆道了別。

車子駛出村口，沿著鄉道往城裏開。

車窗外的熱風灌進來，媽媽一言不發，似乎在想著什麼。

她難得地有些心軟了——回去給她做頓飯吧，估計這幾天也沒好好吃。

車子剛進市區，媽媽的手機就響了。

是物業打來的。

她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對麵就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聲音：

“你快點回來！你家對門鄰居報的警，說你們家門口臭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