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已經點火了,不能再等了。
我拚盡全力,拖動著失去知覺的軀體。
往森林邊緣的公路方向爬。
眼前泛起大片的白霧,視線趨於模糊。
隱約間,遠處的公路邊緣有路人騎著電動車經過。
沒有任何猶豫。
我從隨身的包裏摸出用來防身的水果刀。
狠狠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
我翻身倒在滿是碎石的坑窪裏,慢慢的,痛覺遠去。
前所未有的輕鬆蔓延全身。
我的靈魂脫離了軀殼,飄浮上半空。
我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心裏出奇地平靜。
幾分鐘後,那個路人停下車,走到路邊準備方便。
手電筒的光隨意一掃,正打在我的屍體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嚇得連連後退。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了110。
“喂!警察嗎!快來人啊。”
“鳳凰山這裏有人自殺了!好多血,到處都是血!”
警方接警後迅速趕到現場。
法醫蹲在地上對我的屍體進行初步勘驗。
帶隊的警官麵容嚴肅,他撿起掉落在血泊邊緣的手機。
屏幕沒設密碼,一滑就開了。
他翻開通話記錄,上麵密密麻麻全是不久前撥出的號碼。
母親、火警、男友、閨蜜。
出於工作習慣,我我有保留通話錄音的習慣。
警官點開了那些音頻。
外放的揚聲器裏,傳出我急切到劈叉的嗓音。
接線員冷漠的嘲諷,陸長風不耐煩的分手宣言,還有夏思冉無奈的寬慰。
聽著裏麵我絕望的求救和祈求。
帶隊的警官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他迅速抬頭,盯住深山方向。
那裏的天空,已經隱隱透出不正常的橘紅色。
“快!馬上聯係消防支隊!”
他大喊一聲。
“死者生前報警稱她母親在山上放火,火情是真的!”
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提著設備衝進山林。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趕在火勢借風蔓延成片之前,將其撲滅。
而在那片焦黑的火源地正中央,他們按住了正準備溜走的媽媽。
她手裏還攥著兩個用來引火的打火機。
身上背著一個袋子,裏麵裝了幾個空礦泉水瓶。
她被戴上手銬,依舊不肯安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語氣埋怨。
“你們抓我幹啥,我這是在給你們找活幹!”
“幾百個人來救火,你們喝剩下的水瓶子全歸我!”
“我閨女交不起房租了,我得幫她。”
“我可是個有用的媽,你們憑啥抓我!”
她掙紮著,用腳去踹押解她的警察,嘴裏還在不斷念叨著要撿瓶子賣錢。
警車一路將她押到山腳下的警戒線旁。
周遭嘈雜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帶隊警官冷著臉,看著這個冥頑不靈的老人,揮手讓圍觀人群讓開一條道。
法醫正準備將屍袋拉上。
擔架停在路邊,旁邊是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一陣夜風吹過,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一張青白僵硬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媽媽還在罵罵咧咧的嘴,卡殼了。
她直愣愣地盯著我的屍體,幾秒鐘後。
她淒厲慘叫:
“我的閨女啊!”